“老爺,怎麼樣?他答應了嗎?”
譚老爺剛登上馬車,腿腳不便的師爺連忙在車上追問。
“答應了,不過他們不僅要我那座新宅子,還獅子大開口要了一百大洋。”
譚老爺臉色陰沉。
“什麼?”
師爺張口結舌,“這也太貪婪了吧?”
“貪婪不可怕,隻要能把事情辦妥就行。”譚老爺冷哼一聲,“再說了,我的錢和房子,可不是人人都有福氣消受的。”
烈日當空,平日裡大門緊鎖的譚家新宅,今日卻敞開著。
隻因顧一白和錢明已經到了。
而徐憂,則被錢水拉回了他的破舊道場,收拾行裝去了。
這時,顧一白開口了。
這座新宅日後將成為茅山在譚家鎮的公產,由駐守弟子紫負責管理維護,供過往趕屍、行走的弟子歇腳之用。
至於起土挖骨這種瑣事,有顧一白指點方位就足夠了,並不需要兩人幫忙,隻需錢明隨行,幫顧一白跑腿即可。
譚老爺招手喚過身後的張大膽,“大膽,你帶他們進去,一切按顧道長的要求去做。”張大膽身後,跟著四個戰戰兢兢的譚家仆人,這些人昨晚都被鬼嚇破了膽。
但此刻,譚老爺命令他們乾活,他們又不敢違抗。
畢竟,“苛政猛於虎”!
得罪這一家鬼或許會遭遇不幸,被折騰一番,但從這幾天的情況來看,似乎並無生命危險。
然而,作為譚家的仆人,若是不聽從譚老爺的指令,那就絕對活不過今晚。
至於張大膽,他隻是譚老爺雇傭的車夫,並未賣身給譚家,不算譚家的仆人。
但他膽子大啊!
譚老爺許諾給他十個銅板,他就歡天喜地地接下了這個差事。
彆人害怕鬼魂,可張大膽絲毫不懼。
畢竟,從小就在墳場過夜、敢在墳頭上撒尿的他,怎麼會怕?
“好嘞!”
張大膽拿起鋤頭走上前。
“顧道長,此事就麻煩您了!”譚老爺向顧一白作揖。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顧一白點頭,轉身走進屋內。
錢水和張大膽趕緊跟上。
另外四個被選中的“幸運兒”則猶猶豫豫,遲遲不敢上前。
“嗯?
還磨蹭什麼?快進去!”
譚老爺瞪了他們一眼。
四人身體一震,這才慌忙跟上。
譚老爺邁步也想進去瞧瞧。
然而,剛踏出半步,又把腳收了回來。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淤青,隨即退回了馬車之中。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他雖不是君子,但坐擁萬貫家財,更不能輕易涉險。
“小師叔,這麼大個院子,以後真成我們茅山的了?”
儘管不是第一次走進這個院子,但對錢明而言,這次前來的感覺與之前幾次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之前幾次來,他是為彆人辦事。
而這次,同樣是辦事,但卻是為自己辦事。
這種心情上的差異,自然不言而喻。
“沒錯!加油乾!
等你師父過世後,這宅子就由你來照管了。”
顧一白拍了拍錢水的肩膀,在到達大廳時停下腳步,轉頭吩咐道,“你們在外麵等著,我進去和他們聊聊天!”隨後推門而入,並隨手關上了門。
“錢小哥,這院子裡真的有鬼嗎?”
張大膽從小膽量就大,加上八字旺,身上三把火旺盛,快到三十歲了,從未遇見過鬼。
因此對於鬼神之說,他一直半信半疑。
對於譚家新宅鬨鬼一事,他同樣將信將疑。
至於昨晚譚家老宅鬨鬼的事,他更是不太相信。
“當然有。”錢明點頭,“我們不就是嗎?”
“我們?”張大膽愣住了。
“是我們,可不包括你!”
錢明伸手,先指向自己,再指向張大膽身後的四個譚家仆人。
“錢小哥,這可不能開玩笑啊。”張大膽心裡發毛,“我聽說鬼都沒有影子,並且見不得陽光。
現在我們在陽光下,而且這影子...”四個譚家仆人臉色也是一變。
難道我們昨晚已經死了?嗯,很有可能。
畢竟沒聽說過被鬼折騰了一夜還能活著的。
我們能例外?
“窮鬼!”錢明咧嘴一笑。
錢水的脾氣不好,平時跟在錢水身後,錢明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
如今錢水不在,顧一白也進裡麵和那一家子鬼談事去了。
難得有機會釋放一下天性。
四個譚家仆人鬆了一口氣。
還好。
雖然窮鬼也不好,但至少還活著。
不管現在的日子過得如何,至少吃穿住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