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把頭……”
花瑪拐怔了一下。
本想勸幾句。
但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外人在場。
總把頭說什麼,就該聽什麼。
絕不能當眾質疑!
城裡。
顧一白聽到不少人議論,岐黃洞和黑教在怒晴縣另外兩個城門口也搭起了粥棚。
那些流民的日子,總算比之前好過了些。
對於岐黃洞與黑教的動作,顧一白頗為滿意。
這種效率,在這個年代已屬難得。
當然他也清楚,一方麵是因為岐黃道人和白無生親自出麵推動,
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岐黃洞和黑教原本就沒有太多利益牽扯。
若換成一個更大的門派,反應絕不會這麼迅速。
不一會兒,在王道士的引領下,兩人便來到了城東的岐黃醫館門前。
城東這片區域,是怒晴縣最熱鬨、最興旺的地方。
住在這裡的人,大多家境殷實。
他們身體稍有不適,都會來找岐黃醫館的大夫診治。
“兩位……”
“王道長!”
門口的小學徒一見到王道士,立刻露出驚喜之色。
“老爺子在嗎?”
王道士點了點頭。
“祖師在裡麵等著呢!”
學徒聞言,連忙將二人引向醫館深處。
原來岐黃道人早已有所交代——
隻要王道士一到,立刻請進內堂相見。
穿過幾重屋舍,來到醫館後院的一片開闊地。
這裡曬滿了各種各樣的藥材,種類繁多,排列整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藥香。
剛聞時並不覺得如何,可多吸幾口之後,竟讓人感到精神一振,渾身輕鬆。
顧一白與王道士抵達時,黃平安不在場,隻有岐黃道人一人正在院中石桌上搗藥。
見顧一白來了,他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
“先坐會兒,我這邊快好了。”
“嗯。”顧一白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坐下,而是繞著曬藥場地四處打量起來。
醫術與修行本就密不可分,顧一白也懂些基礎醫理。
然而眼前上百種藥材中,他能認出的不過三十來種,其餘都極為陌生。
雖說不一定名貴,但必定十分冷門,平日難得一見。
術業各有專精,顧一白對此並無不適感,也從未動過專修岐黃之術的念頭。
畢竟,習醫救不了中土眾生!
大約過了半刻鐘,岐黃道人才將藥搗好。
“知道這是什麼嗎?”他指著麵前的藥粉,神色淡然,“專門為你準備的。”
“為我準備的?”顧一白一愣,“真人,您的意思是……我身體有問題?”
修行之人對自己的狀況最為清楚。
尤其是到了法師這一境界,甚至能感知自身壽命極限,大致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當然,突發意外除外。
顧一白自覺身體強健無比,毫無異常,若無意外,活到百歲都不成問題。
可岐黃道人卻是此道行家,既然他說有問題……
那恐怕真有些隱疾尚未察覺!
“沒病!”岐黃道人淡淡一笑,“但這藥,沒病也能用。”
說完又賣了個關子,不肯直說。
“是養生的?”王道士好奇地猜測。
“不是。”岐黃道人搖頭。
“難道是金槍不倒丸?”王道士眉頭一挑,語氣篤定地說道。
那是岐黃洞最負盛名的方子。
不僅遠近皆知,至少在整個怒晴縣的富貴圈子裡,幾乎是無人不知。
就連鵝城那邊,也常有人專門趕來購買,極其搶手。
“你這小子,倒也機靈!”
岐黃道人撚了撚長須。
“金槍不倒丸?
我需要這個?”
顧一白睜大了眼睛。
實在沒料到,這位看上去和藹可親的老大夫,竟然也有這一麵。
果然啊,飲食男女,人之本性!
年紀再大,心氣兒也不見得老!
“尋常人,撐死了也就兩三分鐘。
能堅持五分鐘的,那都算是難得的體質了。
但若是我這藥一服,一次能挺上一刻鐘不成問題。
而且隻要不過度使用,對身子也沒有損害。
你說你有沒有必要備著?”
岐黃道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仿佛早已看透顧一白的心思。
一次一刻鐘!
還無傷根本!
顧一白一聽,頓時眼睛一亮,“真人,您可真是知我者!
那這藥,我就收下了。
隻是……不是叫金槍不倒丸嗎?
怎麼,您給的是粉末?”
“你拿水一調,再揉一揉,不就成丸了?
做成丸子隻是為了方便買賣。
咱們自家人,直接用粉就行。
需要用時,提前半個時辰兌水喝一勺就頂事。”
“好嘞!”
顧一白點頭應下,目光卻落在石桌旁邊另一個石盆上。
那裡麵大概裝著三十斤藥粉。
“真人,您這是把我下半輩子的用糧全給備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