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夜色漸濃。
清源村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堆熊熊篝火。
全村男女老少齊聚一堂,以苗族特有的方式,熱烈歡迎顧一白的到來。
烈火騰空,驅散黑暗!
大蠱師、顧一白、羅淑英、葛蘭四人圍坐在一處火堆旁。
火焰中烤著肥美的牛羊肉,還有褪去羽毛的雞鴨。
這些食材,都是苗人們放養在山林間的,幾乎與野生無異。
因此香味撲鼻,彆有一番風味。
羅淑英負責燒烤,時不時翻動幾下,撒上一些苗寨特製的香料。
另一邊,葛蘭正雙手捧著臉頰,不是盯著篝火上烤著的食物,就是盯著一旁的顧一白。
美食和“美人”,她都不想錯過。
而顧一白則正與大蠱師交談著外麵的新鮮事。
他談不上口才出眾,卻也言辭流利,時不時便把這位常年居住在苗寨裡的老太太逗得開懷大笑。
望著眼前這和諧溫暖的一幕,羅淑英那張帶著野性氣質的臉龐,也柔和了不少。
而他們這堆篝火旁,氣氛看起來格外熱鬨融洽。
但在不遠處的幾堆火堆邊,一些人眼饞得幾乎咬碎了牙。
這些投來羨慕目光的,自然是一些暗戀羅淑英的年輕人。
平日裡,羅淑英在他們麵前總是一副女漢子的模樣。
而如今,在顧一白身旁,卻仿佛變成了一位溫柔的小女子。
更彆說還有大蠱師!
他們這些人平日裡見到大蠱師,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可顧一白卻能和她談笑風生……
同樣是年輕人,從苗人的角度看顧一白,甚至顯得有些瘦弱。
憑什麼他就贏得了美人心?
憑什麼他能得到長輩的青睞?
更何況,他還是個外鄉人!
真是應了漢人說的那一句——士可忍,孰不可忍!
幾碗米酒下肚,酒勁兒上來,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走,過去瞧瞧那個顧道長到底有幾分本事。
英子是我們村最漂亮的姑娘,他若想娶她,就得拿出點真功夫來。
不然,我不同意!”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衣襟繡著紋路,頭巾上插著一根野雞翎子的青年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
巫熊。
來自隔壁熊嶺苗寨金風寨的年輕人。
十九歲!
擁有道童後期的實力。
在清源村的年輕一輩中,實力僅次於羅淑英。
他一直對羅淑英心存愛慕。
但由於實力不及對方,始終沒能贏得她的注意。
“沒錯,就該讓他露一手!
熊哥,你去試試,我們挺你!”
“去看看,英子是不是看錯了人!”
“老熊,我們支持你!”
旁邊幾個酒肉朋友紛紛附和。
他們自身實力不夠,
雖然也喜歡貌美的英子,
但隻是心裡想想罷了,
頂多有點幻想,不敢有什麼實際行動。
現在這種情形,更不敢貿然出頭。
畢竟,大蠱師正坐在顧一白身邊。
他們平時在大蠱師麵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哪敢去找她的客人麻煩。
“好!
我去試試他的斤兩!”
巫熊一口飲儘手中的酒。
抬手就要用力往下揮,原本想摔碗壯勢,
但手臂落下,終究舍不得將這隻碗砸掉。
因為苗疆本地並不產陶瓷,
這樣的碗是從外地運來的,價格不菲。
無緣無故跌倒,雖不會受罰,卻仍會招來長輩的責備。
“熊哥,上!”
旁邊,一個懂事的小弟從巫熊手中接過碗。
“再給我熱一碗,等我教訓完那小子,回來接著喝。”
巫熊忽然想起以前不知在哪裡聽過的一個漢人的故事。
古有關雲長溫酒斬華雄,
今有我巫熊溫酒鬥道士。
日後定也是一段傳奇。
說罷,巫熊邁步向前,走到顧一白所在的火塘邊。
他身形魁梧,
一走近便帶出一股壓迫感。
刷刷刷——
大蠱師、顧一白、羅淑英、葛蘭紛紛抬頭,望向氣勢洶洶的巫熊。
“笨熊,你想乾什麼?”
見巫熊來勢洶洶,羅淑英眉頭一挑,原本柔和了些的臉色又恢複了以往的剛烈。
如同一隻被挑釁的母豹一般。
“我……”
巫熊背後一涼。
從小就被羅淑英欺負,滿山追著打。
她的威嚴早已深深刻在他骨子裡。
平時隻要她一瞪眼,他就慫了。
但現在不行!
他是衝著顧一白來的。
如果還沒跟顧一白交手,就先被羅淑英嚇退,那以後就沒機會了。
當下,他眼中戰意翻湧,沒理會羅淑英,而是將目光落在顧一白身上。
“顧道長,聽說茅山是道門重地,
茅山術名震四方。
我巫熊自幼在山中長大,隻見過蠱術,未見識過茅山術。
今日,特來請教一番,開開眼界。”
巫熊並非莽撞之人。
他知道顧一白是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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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不便直說,得繞個彎子講。
從前的生苗說話都是直截了當,想到什麼說什麼,不拐彎抹角。
如今巫熊能有這樣的轉變,是因為老熊嶺苗寨裡來了不少漢人。
生苗與漢人接觸多了,漸漸沾染上了漢人的習俗,也就成了熟苗。
言行舉止之間,少了直來直去,多了些委婉含蓄。
“死熊,你是想找揍是不是?”
見巫熊要挑戰顧一白,羅淑英頓時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