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眾人頓時心頭一緊,
紛紛警覺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陰風撲麵,雜草俯伏!
隻要是眼睛沒瞎耳朵沒聾的,都知道情況不對!
更何況,路上聽到的動靜也是從這裡傳出去的……
就算陳玉樓、昆侖、花瑪拐、紅姑娘這些人下過上百次墓,見過無數妖魔鬼怪,
羅老歪與楊副官也經曆過數十次生死,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過無數次,
此刻麵對那個不知底細的存在,心裡也不由得發怵。
畢竟,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唰——
突然,遠方的黑暗中,一道黑影疾馳而來。
轉眼之間,便已逼近眼前。
那黑影猛然昂首——竟是一頭龐然大物,半身從地麵升起,體型比昆侖還要高出許多,模樣猙獰可怖。
“吼——!”
吳龍俯視著眼前這群渺小的人類,張口怒吼。
那咆哮聲震蕩山林,傳入眾人耳中,猶如驚雷炸裂。
“糟了!是那幾頭大妖之一!”
陳玉樓眼神一沉,露出絕望之色。
原本他以為,是苗寨的蠱師來了。
因為那黑蛇,正是苗疆巫蠱術士的象征。
雖然蠱師也極為厲害,但好歹是人。
既然是人,就可談判,可利誘,可講理。
但現在,來的卻是一頭妖獸。
而妖獸,從不與人講道理。
若不是身中劇毒,
麵對這等巨妖,他們雖人數不多,但拚死一戰未必沒有勝算。
畢竟他們個個都是練過武、動過刀的亡命之徒。
可如今,毒性發作,連站都站不穩,
哪怕是個尋常壯漢,也能將他們輕易製服。
至於為何剛剛被蠱蛇突襲,現在又遇大妖來襲?
此刻,陳玉樓根本無暇深思。
隻因眼前的恐怖蜈蚣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過強烈。
“這蜈蚣,怕不是活了幾百年了吧!”
花瑪拐咬緊牙關,拉著陳玉樓的手臂,“總把頭,你先走!卸嶺可以沒有我,但絕不能沒有你!”
他是陳玉樓父親的關門弟子,與陳玉樓從小一起長大。
若有可能,他也想活命。
畢竟活著,總比死了強。
但他更明白輕重緩急。
他在卸嶺待了一輩子。
對他而言,卸嶺的存亡,遠比他自己的性命重要。
為了給卸嶺留下希望,
他願意用自己的命,為陳玉樓爭取一線生機。
儘管以目前局勢來看,
即便他拚命拖延,
陳玉樓能逃出去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
昆侖未發一言。
他隻是默默向前走了兩步,擋在陳玉樓身前,將他護於身後。
他本有一個不算富裕、卻能吃飽穿暖的家。
隻因他天生異於常人,食量驚人。
為了供他吃喝,父母節衣縮食,最終積勞成疾。
十歲那年,雙親相繼離世,家破人亡。
他流落街頭,命懸一線。
是陳玉樓給了他一碗熱粥,帶他回了陳家。
從此再未讓他餓過一頓飯。
他天資平庸,不懂那些高深的道理。
但他明白一個最樸素的信念: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總把頭這些年養他吃喝,今日,便是他還命的時候了。
“總把頭,快走!”
紅姑娘臉色凝重,手腕一抖,腰間飛刀已然在手,雙手各夾四把。
相比花瑪拐和昆侖,她對卸嶺、對陳玉樓的情感,並沒有那麼深厚。
但凡行走江湖,重在一個“義”字。
她既已投身卸嶺一脈,
認了陳玉樓為大家。
在遭遇危難之時,理應護住大家。
哪怕為此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對江湖中人而言,死亡並不可懼。
因為踏進江湖那天起,命就如同掛在了腰帶上,隨時可能掉落。
“總把頭,這事兒是我老羅闖出來的。”
“你先撤,我來墊後!”
羅老歪當然也想逃。
可眼下,連站都站不穩,如何能逃?
他也不糊塗。
明白陳玉樓能在江湖立足,靠的就是一個“義”字。
因此索性退一步,逼進一步。
“……”
楊副官沒有出聲,也沒挪動腳步。
隻是默默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拚命?不可能。
可現在也不能貿然逃跑。
至少,不能做第一個跑的人。
畢竟,槍打出頭鳥。
“誰都彆想逃出去!”
“沒想到我陳玉樓倒過無數大墓,今日竟栽在這老熊嶺裡。”
“唉,真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陳玉樓歎道。
老熊嶺中有古墓,附近百姓都知道。
而卸嶺的大本營就在怒晴縣。
自然早有耳聞。
可為何多年來卸嶺從未動手?
是講究“兔子不吃窩邊草”嗎?
當然不是!
隻因這老熊嶺自古便是險地。
有毒蟲猛獸,有邪門蠱術!
再者林深山險,極易藏匿凶惡妖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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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卸嶺祖上便從不曾打過此地大墓的主意。
這次原是陳玉樓執意前來,他父親總把頭也曾勸阻過。
將其中凶險一一講明。
但他藝高膽大,仍執意前往。
這才有了如今的老熊嶺之行。
“不過,一切也都無所謂了。”
“活了三十多年。”
“也算值了!”
“更何況還有各位兄弟相伴。”
“這條黃泉路,也不會寂寞!”
陳玉樓咧嘴一笑。
隻要還有一絲希望。
他就絕不會放棄。
可這一次,
仿佛天意要斷人生路!
“總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