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蒼白,聲音帶著一絲恐懼。
她似乎聽到了某種來自大山的低語,感受到了某種不祥的預兆。
就在這時,小啞猛然抬起頭,指向夜空。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在深邃的夜幕之上,北鬥七星正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其中,代表著破軍的第七顆星,忽明忽暗,仿佛一顆隨時都會熄滅的燈火。
而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北鬥第七星閃爍的頻率,竟然與灶基之下火脈跳動的節奏完全一致!
鐵秤婆緩緩蹲下身子,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著灶基上的灰壇,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惜和懷念。
“火歸舊地,不是認你,是認那把沒名字的柴。你師父燒了自己,就為讓火不再認人,隻認心。”
她抬起頭,望向顧長明,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仿佛能夠洞穿一切。
“你若還想著‘執火者’三個字,火就不會點你這口鍋。”
風,越來越大了。
顧長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座廢棄的老灶,他的心中充滿了迷茫和掙紮。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時間也仿佛靜止了。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一個微弱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咳……咳……”
那聲音很輕,很弱,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循聲望去,隻見在村口的方向,一個身影正緩緩地走來。
那身影步履蹣跚,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她拄著一根枯萎的藤條,那藤條已經幾近燃儘,隻剩下一些焦黑的殘骸。
是阿朵。
她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仿佛兩顆失去了光澤的寶石。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整個人顯得異常的虛弱。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地走向老灶,每一步都顯得那麼艱難,那麼沉重。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終於,她走到了老灶前。
阿朵緩緩地跪了下來。
阿朵來了,帶著一身風霜和將熄的命火。
她每一步都像是從地獄裡掙紮而出,那根支撐她的枯藤,早已遍布焦痕,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終於,她顫巍巍地跪倒在老灶前,抬起那隻布滿裂紋的手,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
殷紅的血,滴落在冰冷的地基裂縫之中,無聲地滲入焦土。
仿佛是古老的咒語被激活,刹那間,塵封的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焦土翻湧,最終,一個古樸的灰陶壇,緩緩浮現。
壇身斑駁,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唯有壇身上那道蒼勁有力的“顧”字,依舊完整如新,仿佛是昨日才剛剛刻下。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古老的呢喃,自灰壇之中緩緩響起,那是火焰的低語,是跨越時空的呼喚:“……回來,不是為了你。”
話音未落,一股幽幽的青色火焰,驟然自壇口升騰而起。
那火焰冰冷而詭異,明明近在咫尺,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更沒有灼燒任何事物。
它靜靜地燃燒著,將顧長明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火光搖曳,一個倒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那不是顧長明,而是一個年輕的身影,眉眼如畫,俊朗不凡。
那張臉,赫然是顧長明從未見過的——他父親,顧一白年輕時的模樣!
火焰依舊在無聲地燃燒,顧長明的身體卻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火中的倒影,識海之中,如同翻江倒海。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猛地抬起手,掌心毫不猶豫地按入了那團幽幽的青色火焰之中。
火焰沒有焚燒他,反而如同溫順的貓咪,輕輕舔舐著他的手掌。
炙熱與冰冷交織,顧長明卻仿佛毫無所覺。
他的眼中,倒映著那團青色的火焰,以及火焰中,父親年輕時的麵龐。
顧長明死死地盯著那團青色火焰,火焰中的倒影,父親年輕時的麵容,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他的腦海裡。
那火焰明明沒有溫度,他卻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沸騰起來。
他猛地抬起手,沒有絲毫猶豫,掌心直接按入了那團幽幽的青色火焰之中。
那一瞬間,他屏住了呼吸,做好了被焚燒殆儘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那火焰非但沒有灼燒他,反而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輕輕地舔舐著他的手掌,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和炙熱,順著他的血脈,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
那青色的火焰在他的血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經脈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隨之湧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