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怒哥,頸間那塊黑玉喙片殘角忽然變得滾燙,燙得它幾乎要暈過去。
一段模糊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它的腦海——少年顧一白,滿身灰塵,蹲在一片焦土上。
他用燒得通紅的鐵條,在地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線,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平靜而又堅定的語氣說道:“以後這火……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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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村祠堂內,大蠱師秦無咎,如同老僧入定般盤坐在那幅詭異的《薪火囚徒錄》前。
他胸前的蝶印,像一塊腐爛的肉,一片一片地剝落,滲出散發著惡臭的黑血。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液體湧入口腔。
他強忍著惡心,將這口血吐在古卷之上,激活了最後一道封印。
一行被歲月和鮮血模糊的字跡,緩緩顯現出來:“貞元廿一年冬,顧承焰言‘律不可斷’,遂以友代刑,立契三年——然三年未滿,其人已亡。”
大蠱師仰天發出一陣淒厲而又癲狂的嘶笑,那聲音,像是受傷的野獸在絕望地哀嚎。
“三十年了……你說換我,你死在第一年!你這個騙子!!”他猛然撕開自己的胸膛,動作之粗暴,簡直不像是對待自己的身體。
他竟然從肋骨之間,抽出一根由律釘熔成的“命鎖”,那東西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黑光,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惡意。
他毫不猶豫地將命鎖狠狠插入自己的心口,鮮血四濺,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狀若瘋魔,對著虛空嘶吼道:“既然你不來還,那我就親自送你兒下地獄!”
鐵母洞內,顧一白正欲收刀入鞘。
這把刀,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和希望,他希望它能終結這無休止的輪回。
然而,就在這時,他手中的新刃卻開始劇烈震顫,仿佛一匹掙脫韁繩的野馬。
刀脊上的原始真蠱,那朵幽藍色的火焰,竟然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倒流,沿著刀身湧向顧一白的心口,最終與他胸前的蝶印重新融合。
刹那間,六道虛影浮現在顧一白四周。
那是《鍛心錄》中記載的前六代持律者的枯骨,他們如同幽靈般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眶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們齊聲低誦著古老的咒語:“薪不儘,火不熄。”那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充滿了絕望和宿命感。
墨九爺拄著拐杖,踉蹌著走了過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歲月的滄桑。
“你以為你是在毀律?不,你是在點燃它!這把刀不是斬斷輪回的錘,是重啟‘初代律心’的鑰匙——當年顧承焰沒敢做的事,你正在替他完成!”
怒哥察覺到主人氣息紊亂,知道情況不妙。
它不顧柳七的警告,硬生生地撞進了鐵母洞。
就在它觸碰到顧一白肩頭的瞬間,腦海中最後一塊記憶碎片轟然炸開。
暴雨之夜,一隻剛剛破殼的小雞,可憐巴巴地蜷縮在廢墟之中,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顧一白將半塊冷硬的餅掰碎,喂給它。
他輕輕撫摸著小雞的絨毛,輕聲說道:“你不該死在這兒……你是我的雞。”
怒哥的雙目瞬間變得赤紅,如同兩顆燃燒的寶石。
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屬於禽類的悲鳴,那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決絕。
它猛然展開翅膀,不顧一切地撲向熔爐,以自身燃燒的金焰為引,主動撞向那把新鑄的律刃!
火焰纏繞著刀身,形成一道栩栩如生的鳳形紋路,那刀鳴聲,如同泣血的悲歌。
顧一白怔怔地接住從空中墜落的怒哥,它的羽毛已經變得黯淡無光,氣息也變得微弱。
但是,它仍然用喙輕輕地啄了啄顧一白的手心——那是初契完成時的回應,也是它對主人最後的告彆。
顧一白感覺到手心裡傳來一陣微弱的,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量。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手中的刀。
他聽見怒哥在他耳邊說。
“顧一白,你可彆……”
顧一白死死地抱著懷裡的小雞崽,那曾經桀驁不馴的鳳種,如今卻像一團失去了溫度的絨毛,輕得讓人心疼。
他能感受到怒哥殘存的、微弱卻堅定的力量,仿佛在說:“彆放棄,往前走。”
千裡之外,南嶺腹地,那深埋於鐵脈之下的倒懸銅鐘,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仿佛古老的心臟重新跳動。
斑駁的鐘身上,無數細小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最終彙聚成一道猙獰的豁口。
鐘內,第七具身影,一個年輕版的顧承焰,靜靜地懸浮著。
他緊閉雙眼,胸前的蝶印卻驟然亮起,妖異的光芒刺破了無儘的黑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那笑容,既熟悉又陌生,仿佛一個沉睡已久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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