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機械地重複著那些冰冷、禁錮人性的條文,心中卻始終無法平靜。
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盯著那支飽蘸朱砂的毛筆,筆杆微微顫抖。
他望著手中朱砂毛筆,低聲問自己:“這支筆……真的比我娘的聲音重嗎?”筆尖一顫,一滴朱砂滴落,砸在冰冷的石碑表麵,卻並未染紅石紋,反而像一滴眼淚般,無聲地滲入了石縫之中。
他放下筆,起身,推開了祖祠那扇沉重的木門。
門外,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中一絲決絕。
“這清源村的天,恐怕是要變了……”
阿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鉤,狠狠地拽住了每一個人的心。
“我要把言祭壇南遷,一路穿過三道險嶺,直到清源村外那條廢棄的古驛道。”她平靜地宣布,眼神掃過眾人,不容置疑。
葛長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立刻皺成了一團,像是被揉皺的牛皮紙。
“聖女,這……這不合規矩啊!黑棺不進活人村,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會觸黴頭的!”他的聲音粗糲,帶著一種近似於本能的抗拒。
其他的抬棺人也紛紛露出遲疑的神色,顯然對這個提議心存顧慮。
阿朵沒有理會他們的反對,隻是抬起手,指向了火池中尚未熄滅的餘燼。
在那裡,一幅扭曲的影像正在逐漸顯現——那是數十名麵色蒼白的孕婦,她們蜷縮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窖裡,嘴巴被粗糙的麻布死死地堵住,圓滾滾的肚皮上,則用黑色的墨水畫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符文。
“這是……”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不少人認出了那些符文,那是清源村特有的“鎮言符”,據說可以封鎖人的語言,防止他們說出不該說的話。
柳七婆顫巍巍地走到火池邊,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幅影像,乾枯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那是……那是‘靜胎咒’!”她嘶啞著嗓子說道,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那些當家的怕孩子生下來會哭錯調……會引來不乾淨的東西,所以才要用這種法子,把孩子的聲音封在肚子裡。”
她抬起頭,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流淌下來。
“已經……已經有七個女嬰被說是‘邪音種’,活活埋死了!她們……她們連一聲哭都沒能留下啊!”
阿朵的臉色更加冰冷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淬了冰。
“那就讓棺材裝點彆的。”她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裡充滿了決絕。
“裝她們沒能說出的第一聲啼哭,裝那些被扼殺的希望,裝那些被掩蓋的真相!”
葛長根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阿朵冰冷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阿朵一旦做了決定,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出發前的那個夜晚,盲眼說書人秦九娘拄著拐杖,緩緩地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麵。
她雖然雙目失明,但卻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徑直走到了阿朵的麵前。
“聖女。”她沙啞著嗓子說道,將一卷用胎發織成的布條遞給了阿朵。
“這是我接生的第一個孩子留下的,她說出的第一句話,是‘天疼’。”
眾人麵麵相覷,不明白秦九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天疼”?
難道是說老天爺也會感到疼痛嗎?
秦九娘發出了一聲冷笑,那笑聲聽起來充滿了嘲諷。
“你們以為隻有說出來的話才算語言嗎?嬰兒的啼哭,產婦的喘息,老人的咳嗽……這些都是天地聽得懂的音。它們蘊含著生命最原始的力量,也蘊含著最真實的感情。”
她轉過身,對著隊伍中的一個小女孩說道。
“小滿,把這卷胎發織成的布條纏在首棺的棺首上。記住,一定要纏緊了,不要讓它掉了。”
她又轉過頭,對著葛長根說道。
“抬棺巡行的時候,不要走正道,要踩著田埂走。不要鳴鑼開道,要踏著泥濘的腳步走。每經過一個村莊,就停下來三刻鐘的時間,讓那些穩婆們悄悄地換上寫有新生兒名字的繈褓布片。”
“記住,我們不是在送葬,我們是在尋聲。”秦九娘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回蕩,像是一道無形的指令,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出發的那一天,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一般。
沉重的烏雲壓在頭頂,讓人感到一陣陣的壓抑。
當隊伍行至斷脊嶺的時候,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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