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淑英被那道金色銘文震得踉蹌後退三步,精心描畫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她萬萬沒想到,區區一個蠱身聖童,竟能引動地脈反噬,壞她精心籌劃的“地鏡封心大陣”!
“封鎖上下通道!一個都不能放走!”羅淑英尖銳的嗓音劃破地宮的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訓練有素的地師弟子立刻行動起來,機關樞紐轉動的聲音,伴隨著沉重的石門落鎖聲,將整個地宮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羅淑英既然尋常手段無法奏效,那就隻能用非常之法了。
她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地鏡封心大陣,啟!”
隨著羅淑英的一聲厲喝,整個地宮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那些散落在地的地鏡殘片,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瘋狂旋轉,試圖掙脫束縛。
一道道血紅色的光芒從羅淑英的指尖射出,注入地鏡殘片之中。
那是曆代地師的精血,蘊含著強大的禁錮之力。
她要以地師精血為引,強行剝離阿朵與火脈之間的連接,徹底斷絕她對火焰的掌控!
機械轉動的聲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地鏡殘片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幾乎要從阿朵頭頂的光輪中掙脫出來。
那光輪,原本神聖而不可侵犯,此刻卻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阿朵的身形也開始搖晃起來,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鮮紅的血跡。
封心大陣的威力遠超她的想象,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撕裂開來。
但她卻如同磐石一般,紋絲不動。
她緩緩抬起手,貼在了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上。
那裡,原始真蠱的血正源源不斷地滲出,染紅了她的衣襟。
“你說我不配署名……”阿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可誰給你簽字的資格?”
她的眼神冰冷而堅定,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羅淑英的心臟。
與此同時,地宮之外。
葛長根率領著十二名抬棺人,如同十二尊沉默的死神,牢牢地守衛著秘道出口。
他們手持黑棺,眼神冰冷,仿佛要將一切膽敢靠近之人,都碾成齏粉。
這群從清源村逃出來的百姓,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保護阿朵,保護他們心中唯一的希望。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葛……葛大哥!不好了!西門火塘……炸了!”那人正是吳承誌,他的臉上滿是驚恐,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們……他們把百姓……全都趕進去逼供!想要……逼問阿朵姑娘的下落!”
葛長根聞言,怒目圓睜,雙拳緊握,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儘。
“撞棺破門!”葛長根一聲怒吼,如同炸雷一般,響徹整個山穀。
“我們不是送葬的,是討命的!”
十二具黑棺,如同十二輛重型戰車,並列衝鋒。
棺首的鐵釘,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直指城門。
每踏出一步,便敲擊出《安魂謠》的節拍。
那原本是送彆亡者的哀歌,此刻卻變成了催命的戰鼓,與地宮深處火脈的搏動,隱隱呼應。
地宮之內,封心大陣的威力愈演愈烈。
阿朵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她的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也染紅了她腳下的地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突然從暗龕中衝了出來。
那是執燈童子,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
他手中緊握著一根金管筆,那是羅淑英用來劃掉名字的工具,也是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母親被帶走的那一天。
也是這樣一支筆,輕輕一點,一個人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恐懼,憤怒,絕望……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在他的心中翻湧。
他猛然撲向大陣的陣眼樞紐,將手中的金管筆狠狠地插入控製銅盤之中。
“我娘的名字……是你劃掉的!”執燈童子聲嘶力竭地吼道,他的聲音稚嫩而又充滿力量。
“可她教我的第一個字,是……‘我’!”
話音未落,整個大陣嗡鳴一頓,竟出現短暫的紊亂。
那些原本瘋狂旋轉的地鏡殘片,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間靜止了下來。
與此同時,南嶺高坡之上。
小滿站在高高的祭壇上,奮力擂響戰鼓。
但這一次,她敲擊的不再是《醒歲謠》,而是她全新編排的《呼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