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脆響,木釘沒入青銅,就像切豆腐一樣輕鬆。
幾乎是同一時間,躲在石頭後麵的小滿站了起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她閉上眼,張嘴。
沒有歌詞,隻有一種古怪、尖銳的音調,像是深夜裡貓頭鷹的叫聲,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呼喚。
“魂兮……歸來……”
這調子不是她自己編的,是秦九娘教的。
秦九娘說,這叫“叫魂”,以前村裡孩子嚇丟了魂,當娘的就在井邊這麼喊。
石室外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七個孩子,手拉手圍成了一個圈,跟著小滿的調子,開始低聲哼唱。
那聲音不大,卻在這雷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大蠱師手裡的玉錘猛地一頓。
那口堅不可摧的命鼎,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鼎身上那張扭曲的人臉像是聽到了母親的呼喚,開始拚命掙紮,原本平滑的銅麵上鼓起一個個大包。
“不!不可能!我的鼎!”
大蠱師眼珠子都要瞪裂了,他猛地轉身,雙手結出一個怪異的手印,想要強行鎮壓鼎裡的躁動。
“晚了。”
顧一白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之前埋在四周土裡的另外六枚木釘,在大蠱師引動地氣的瞬間,被徹底激活。
雷擊木裡的陽雷之氣,混著顧一白的精血,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轟——!”
六聲爆響連成一片。
那口命鼎就像是被吹爆的氣球,從底部開始炸裂。
沒有金屬碎片的飛濺,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無數道白煙從裂縫裡鑽出來,那是被囚禁的精魄。
小滿趁機衝了上去,顧不上鼎身的滾燙,一巴掌拍在那道最大的裂縫上。
“阿醜!回家了!”
這一聲喊,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鼎裡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緊接著,原本赤紅如血的鼎身迅速灰敗,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成功了?
阿朵握緊了刀柄,卻沒感覺到絲毫輕鬆。
廢墟裡,大蠱師並沒有暴怒,也沒有吐血。
他站在那堆廢銅爛鐵中間,肩膀聳動,發出了一陣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嘿嘿……嘿嘿嘿……”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眼神裡滿是嘲弄。
“小娃娃,你們以為毀了個爐子,就贏了?”
大蠱師張開雙臂,原本乾癟的身體竟然開始詭異地膨脹,皮膚下像是鑽進了無數條蚯蚓。
“這口鼎,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命鼎……”他猛地一跺腳,“早就鑄進了清源村的地基裡!這三十年的風水局,這全村人的命,才是我的鼎!”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突然化作一道腥紅的血光,像是一盆潑出去的水,直接滲進了腳下的泥土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秒,地動山搖。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在動。
整個後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腳下的土地開始如波浪般起伏。
遠處的清源村裡,瓦片像下雨一樣往下掉,那種沉悶的轟隆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在翻身。
在村子最中心的打穀場上,原本平整的地麵突然裂開。
一塊漆黑如墨的石碑,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升起。
石碑上沒有字,隻有正中間,浮現著一個巨大的、鮮紅的符文。
那符文在一漲一縮,就像是一顆被釘死在石頭上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
“咚……咚……”
這心跳聲每響一下,村裡那些老井的水麵就跟著震一下,原本清冽的井水深處,開始泛起一絲渾濁的暗紅。
那些渾濁的暗紅並非靜止,而是在井水中翻湧,像是某種沉睡巨獸呼吸時泛起的血沫。
緊接著,村裡幾戶人家門楣上貼著的黃紙辟邪符,毫無征兆地卷起邊角,噗的一聲,中間燒穿了個洞,黑灰簌簌往下掉。
顧一白沒有盯著那些井看。
在那塊黑色石碑升起的瞬間,他已經三兩步竄上了那座隻剩半個頂棚的破舊祠堂。
瓦片濕滑,他腳下卻像生了根。
他手裡那截雷擊棗木還沒收回去,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顧一白手腕一抖,將焦黑的木芯狠狠插進腳下的瓦縫,直透大梁,一直頂到連接地基的泥柱上。
手掌貼上木頭的刹那,一股細微卻極具穿透力的震顫順著掌心直衝天靈蓋。
咚。咚。咚。
不是地震那種亂糟糟的晃動,這震動有節奏,有強弱,甚至帶著某種令人作嘔的溫熱感。
顧一白眯起眼,掐著指節默數了三息。
每分鐘七十二下。
這哪裡是石頭在動,分明是人在心跳。
這頻率是從地下三百尺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顧一白腦子裡迅速勾勒出一幅圖:這塊石碑不過是露在水麵上的冰山一角,底下連著的,是一團由九個替死鬼的生辰八字硬生生揉在一起的“血壤核心”。
大蠱師那個老東西,根本沒想過要正兒八經地鑄什麼鼎,他從三十年前開始,就把這最終的祭祀儀式,像嫁接果樹一樣,死死接在了清源村的地脈上。
喜歡僵屍:茅山小師弟,任婷婷壞掉了請大家收藏:()僵屍:茅山小師弟,任婷婷壞掉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