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魚抬起手,將不遠處的一個店小二呼喚了過來。
“你好,來一份紅酒慢燉牛肋排。”他對店小二說道。
而另一邊,塔莉絲的眼睛早已黏在了菜單上那道“招牌秘製烤全魚”上,幾乎是流著口水,迫不及待地跟著點了單。
店小二麻利地記下菜單,然後微笑著提醒道:“兩位大人,我們店是先付款再上菜的。”
這也是大城市酒館的規矩,主要是為了防止某些兜裡沒錢又嘴饞的冒險者來吃霸王餐。倒不是說不能叫來城衛兵把吃霸王餐的抓起來,但是對於開門做生意的店鋪來說,在大廳裡鬨出這種抓人的事情,終歸是會影響其他潛在顧客的心情,得不償失。
林天魚沒啥猶豫,從自己的錢袋中數出了一枚銀幣和十個銅板,乾脆地付了款。
而小貓娘則是一臉肉疼地解開了自己的錢袋,那雙眼睛盯著裡麵的錢幣,就好像在看自己即將遠行的親兒子。她戀戀不舍地、一枚一枚地、極其緩慢地數出了一枚銀幣和二十個銅板,那副模樣,仿佛每一次銅板的離去,都在割她的肉。
菜點完之後,對麵的小貓娘似乎徹底打開了話匣子,一直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從這家酒館的烤魚有多麼傳奇,到她以前在溪穀城接過的某個有趣的委托,再到她對那些帝國貴族的各種吐槽和鄙視。
但林天魚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心思完全沒在聽。
她又不是江心月。
如果是自己的小女朋友在對麵,他肯定會全神貫注,認真傾聽她的每一句話,哪怕隻是些雞毛蒜皮的日常瑣事。
但現在,他的腦袋裡,想的卻是一個和眼前對話毫無關係的、非常技術性的問題。
酒精這玩意,沸在攝氏七十八度左右就會揮發。用紅酒去慢燉牛肋排,經過長時間的高溫加熱,那股屬於酒精的獨特風味,真的還能保留下來嗎?還是說,到最後隻會剩下葡萄發酵後的酸甜味和橡木桶的香氣?
這是一個好問題。
約莫十幾分鐘後,塔莉絲點的招牌秘製烤全魚便被端了上來。
那是一條足有小臂長的肥美河魚,被烤得外皮金黃酥脆,上麵撒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小貓娘立刻兩眼放光,將之前的話題拋到了九霄雲外,專心致誌地對付起了自己的大餐。
等小貓娘心滿意足地將最後一塊魚肉都舔舐乾淨,打了個飽嗝之後,店小小二才姍姍來遲,端著一個厚實的陶盤,上麵蓋著一個金屬罩子,來到了林天魚的桌前。
“大人,您的紅酒慢燉牛肋排,久等了。”
隨著金屬罩子被揭開,一股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陶盤裡,一塊碩大的、帶著骨頭的牛肋排,正浸在暗紅色的濃稠醬汁裡,醬汁還在微微冒著熱氣。旁邊還點綴著幾顆燉得軟爛的胡蘿卜和菌菇。
林天魚拿起桌上那套還算乾淨的刀叉,熟練地切下一小塊牛肉。
牛肉已經被燉煮得極為軟爛,幾乎不需要怎麼用力,刀鋒便能輕易地將其切開,露出裡麵紋理分明的肉質。
他叉起那塊沾滿了醬汁的牛肉,送入口中。
嗯……和現實世界裡路邊西餐廳吃到的,區彆不是很大嘛。
至於酒精那股刺鼻的味道,確實已經完全消失了。經過長時間的慢燉,酒精早已揮發殆儘,隻留下了紅酒最精華的部分——那源自葡萄的、恰到好處的果酸與單寧的微澀,完美地中和了牛肋排本身的膩感。
濃鬱的肉香、酒香、香料的複合香氣以及蔬菜的清甜,在口中交織融合,形成了一種極富層次感的味覺體驗。牛肉軟嫩多汁,入口即化,醬汁的味道也完全滲透了進去,每一口都充滿了風味。
看來,這個世界的烹飪水平,在大城市裡,還是相當可以的。
小貓娘就靜靜地坐在對麵,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吃著牛排。
那根黑色的尾巴在椅子後麵晃來晃去,看得出來,她對剛才那頓豐盛的烤魚早餐感到非常滿意。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