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魚將那封信取了出來,江心月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看了一眼。
寫信,其實是一件很少見的事情了。特彆是在夏國這種幾乎將電子化辦公普及到每一個角落的地方,就算是真的想體驗那種充滿了複古氣息的“書信往來”,也大多會選擇發一封電子郵件。
信的大概內容,和麵板上寫的差不多,隻不過多了些許“媽媽”的絮絮叨叨。
抱怨著兒子怎麼總是不回微信,電話也打不通,所以,她隻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通過郵政係統,將這封充滿了思念與擔憂的信,寄給他。
信的落款,是“二〇二五年,十一月,七號”,署名則是“金素英,愛你的媽媽”。
林天魚和江心月,麵麵相覷。
“不在微信上回消息,大概是這個叫……‘小想’的,在刻意地規避著電子設備吧?”江心月猜測道,“對於那些邪教徒來說,手機這種東西,就約等於一個隨身攜帶的自爆卡車,他們肯定是不太樂意用的。”
和名為金素英的媽媽,在微信上聊得太多,說不定就會在不經意間,留下什麼破綻,然後,再被無處不在的【征】給精準地捕捉到。
“也可能是……他已經沒辦法再用那些電子設備了。”林天魚看著那封信,輕聲地說道。
李想被吞噬之後,就算「萬物歸一」的偽裝技術再怎麼高明,也不可能將他所有生物特征,都給完美地複刻出來。
就像是root之後的手機,總會難免地留下些許無法被徹底清除的痕跡。
那些需要高強度驗證的場合,例如虹膜識彆,指紋解鎖,甚至是更底層的、每個超凡者都獨一無二的“靈能波動特征”,邪教徒欺騙的認證越多,就越容易出現疏漏。
或許,“小想”不是不想回,而是……他已經回不去了。
那個曾經名為“李想”的獨立個體,早就已經在被吞噬的瞬間,就徹底地消亡了,連同他那份對於“家”的思念,對於“媽媽”的愛,都一起,被那個名為“c10k86”的,冷酷而又龐大的格式塔意識,給無情地吞噬、分解、最終,化作了構成它那龐大意識的、無數個微不足道的“數據”之一。
林天魚沉默著,將那封信又重新疊好,收回了物品欄之中。
他看著窗外那充滿了異域風情的街景,輕聲地說道:
“走吧,回家了。”
“嗯。”江心月輕輕地應了一聲,主動地牽起了他的手。
……
京城的專家團,也各自回到了對應的工作崗位上。
趙局長看著的屏幕上,那封由林天魚“匿名”投遞給【征】的信件,忍不住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這種充滿了悲劇色彩的故事,他實在是見得太多了,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去堅決地打擊本土所有的邪教活動。
【幻想】的降臨,雖然為人類帶來了無限的可能性,但也同樣帶來了無儘的混亂與危險。
總有一些人會因為無法承受這充滿衝擊力的現實,而選擇去擁抱那些充滿了虛假希望的幻覺。
總有一些人會因為渴望力量,而選擇去走上那條充滿了扭曲與墮落的不歸邪路。
他們要做的,就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將這些可能會對整個社會造成巨大危害的“不穩定因素”,給儘可能地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們要守護的,不隻是國家的安全,更是那千千萬萬個,像“金素英”女士一樣,還在家中苦苦地等待著自己那早已迷失在遠方的孩子,能夠早日歸來的普通家庭。
而這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