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獄長的管理哲學歸納起來其實很簡單:將所有囚犯徹底地原子化。
無論是基於舊有身份的幫派,還是基於同鄉情誼的小團體,甚至隻是兩個人在放風時多聊了幾句天建立起的微弱友誼,都在他那套管理體係的打擊範圍之內。
而他實現這一目標的手段,也頗有幾分古代王朝“兵無常帥,帥無常兵”的精髓。
——高頻次的、無規律的監區輪換。
這套體係的核心是一套很質樸的圖論算法。每個囚犯都是一個“節點”,他們之間建立的任何聯係,無論是友誼、仇恨還是利益同盟,都是一條“邊”。而典獄長的全部工作,就是通過不斷的“洗牌”,讓這張由數千個節點構成的社交網絡圖,永遠處在一種最稀疏、最混亂、連接度最低的狀態。
他甚至還動用了一套輔助計算程序,確保每一次輪換,都能最大程度地切斷現有的“邊”,並讓輪換後的新環境裡,節點之間的曆史交集降至最低。
在這套體係之下,任何試圖抱團取暖的嘗試,都會在下一次輪換中被無情地打散。囚犯們永遠處在一種孤立無援、與陌生環境不斷磨合的疲於奔命中,根本沒有精力去搞什麼越獄同盟。
林天魚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除了原子化管理,還有一點很重要。”典獄長指了指下方一個正對著牆壁發呆的囚犯,聲音裡帶著一種“人性化管理”的自信,“他們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執行。”
“我們不會告知任何囚犯其具體的執行日期。判決書上寫的都是‘死刑,立即執行’,但這個‘立即’,可以是一小時後,也可以是一年後。理論上,他們每個人都有向中央委員會提交最終申訴的權利,雖然駁回率是百分之百。但隻要存在著這麼一個‘程序’,就意味著存在著希望。”
“絕望,會讓最懦弱的人都變成不計後果的瘋子。但希望,哪怕再渺茫,也能讓最凶悍的野獸,都變成溫順的綿羊。”典獄長看著腳下那些還在幻想著“一線生機”的囚犯,那眼神像個正在觀察著白鼠行為的實驗員,“隻要他們還想著自己‘可能’有明天,他們就會老老實實地遵守這裡的規矩,期盼著能用‘良好表現’換來一個奇跡。我們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去慢慢想通這一切。”
林天魚看著下麵的人來人往,心裡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時間?
可惜,他們也沒多少時間可以想通了。
等江心月那邊把紫月的初步掃描數據給分析出來,他就得開始著手準備下一步的“登月”計劃。而在那之前,他需要一筆足夠龐大的經驗值,來為可能發生的意外,做些最後的“裝備升級”。
他今天來這裡,與其說是“視察工作”,倒不如說更像個準備收割莊稼的農場主,提前來看看自家地裡的韭菜……哦不,是經驗寶寶們,長勢如何。
再過個一兩天,等他忙完了手頭上的事,就會再次光臨此地。
到時候,他會非常友好地,親自幫這位儘職儘責的典獄長同誌,“緩解”一下監獄日益增長的人口壓力。
……
利亞姆拿著那份鮮紅大印的許可文件,沒有半分耽擱。他很清楚,想在這顆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星球上完成自己的主線任務,光靠一個“特派員”的空頭銜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一支真正可靠、能打硬仗的隊伍。
還有什麼比同樣是【幻想】職業者的玩家更合適的隊友嗎?
他沒去那些勞改營裡,從一堆前海盜和部落民中挑選“精兵強將”。那些人或許在某些方麵確實驍勇,但他們的忠誠度、紀律性、乃至最基本的“世界觀”,都與他格格不入。
本地土著是完美的炮灰,是可以在必要時毫不心疼地推上去,用來測試陷阱、吸引火力、或者乾脆就是消耗敵人彈藥的“一次性工具”,可惜他需要的是能理解“主線任務”、“結算評價”這些核心概念,能為了一個共同的任務而拚儘全力的合作夥伴。
“公民衛隊”的臨時訓練場上,塵土飛揚。
威廉正雙手抱胸,站在訓練場邊緣。他那雙灰色的眼眸,精準地捕捉著場上每一個新兵蛋子犯下的錯誤,然後用最簡潔、也最刻薄的語言,毫不留情地將其指出來。
“三號,你的射擊姿勢像隻準備下蛋的母雞!重心太高,槍托沒抵穩,後坐力能把你頂個跟頭!”
“五號和七號……”
當利亞姆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場邊緣時,威廉隻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倒是克洛伊,在又一次輕鬆地將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新兵絆倒,並用刀背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對方屁股之後,才停下了動作,那雙沒什麼感情的眼眸,帶著一絲好奇,望向了這位不速之客。
利亞姆也沒廢話,直接將那份授權文件的圖片,通過【幻想】的好友係統,發給了威廉看看。
早在他們幾個還都被打上“勞改犯”標簽,一同被林天魚“收容”的時候,威廉就已經主動向利亞姆發送了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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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這種熟練的“玩家”而言,【幻想】的好友位從來都不是用來記錄什麼“珍貴友誼”的,它更像一個多功能工具箱裡的備用卡槽。大部分有經驗的職業者,都會習慣性地留出幾個空位,以備不時之需。
現實世界裡,幾個相熟的職業者結伴去某個未開發的原始叢林探險,好友係統的可靠性比市麵上任何一款衛星電話都強。
威廉那正在嗬斥新兵的嘴停了下來,點開那份文件,粗略地掃了一眼,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你還真說服了那位天災?”他抬起頭,灰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我以為你最多隻能給自己爭取到一個單人牢房。”
在他看來,林天魚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被“說服”的對象。那家夥就是個行走的自然災害,一個充滿了不確定性、喜怒無常的bug級存在。你無法預測他,無法理解他,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那毀滅性的力量掃過來之前,儘量離他遠一點。
可現在,利亞姆居然拿著一份由“天災”本人親手簽發的“官方授權”,堂而皇之地站到了他麵前。
“一次成功的商業談判而已。”
“代價呢?他不可能白給你這些。你付出了什麼?”
“一份情報,以及……一些不值一提的‘利息’。”利亞姆輕描淡寫地說道,“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拿到了一張可以自由行動的許可證,以及組建一支特彆行動小隊的授權。而我,需要隊友。”
訓練場上,那群還在吭哧吭哧進行著對練的新兵蛋子,被兩人這充滿了“機密”氣息的對話給吸引了。克洛伊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裡的訓練刀,用一個眼神,便讓那群好奇的菜鳥們噤若寒蟬,乖乖地退到了百米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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