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22日，邁阿密清晨五點四十五分。
德懷恩·韋德推開美航中心訓練館大門時，左腳踝傳來的刺痛讓他差點摔倒。他扶著門框站穩，深呼吸三次，才一瘸一拐地走進空無一人的球場。燈光自動亮起，在木地板上投出他扭曲的影子——左腿明顯不敢承重，走路時身體向右傾斜。
“第十一天。”韋德輕聲對自己說。
距離總決賽開始已經過去了十一天。他的左腳踝從最初的輕微扭傷，到g2加重，g3部分撕裂，g4打完封閉後徹底崩潰。隊醫昨晚的檢查結果很殘酷：踝關節外側韌帶撕裂70，距骨挫傷，建議立即手術，賽季報銷。
“建議。”韋德冷笑，把背包扔在地上。他從裡麵拿出兩個東西——一瓶止痛藥，一卷嶄新的繃帶。
吞下三片止痛藥後，他坐在地上開始纏繃帶。一層，兩層，三層......當纏到第八層時，左腳踝已經被包裹得像個木乃伊。他試著站起來，走了幾步——疼痛依舊，但至少能承受了。
“還能跑。”他對自己說，“還能跳。”
訓練館的門再次被推開。帕特·萊利穿著筆挺的西裝走進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遞給韋德，然後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睡不著？”萊利問。
“不敢睡。”韋德接過咖啡，“一閉眼就是沙克扣籃的畫麵。”
萊利沉默地看著他纏著厚厚繃帶的腳踝，許久才開口：“德懷恩，你可以不打的。沒人會怪你，你已經為這座城市付出了一切。”
韋德搖頭：“教練，你知道我昨晚夢到什麼了嗎？”
“什麼？”
“我夢到2030年，我老了，坐在解說席上。”韋德的聲音很輕，“電視裡在播放2006年總決賽的紀錄片。旁白說‘那是德懷恩·韋德距離總冠軍最近的一次，但他因為傷病放棄了’。然後鏡頭給到我，我對著鏡頭說‘如果重來一次，我會打封閉上場，哪怕腳廢了也要打’。”
他抬頭看向萊利：“所以你看，我現在就是在避免那個噩夢成真。”
萊利眼眶微微發紅。這位鐵血教頭見過太多球員，但像韋德這樣把職業生涯賭在一場比賽上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我們就打。”萊利站起來，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我昨晚重新設計了戰術。隻針對g5，隻針對湖人。”
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跑位線路，最上方用紅筆寫著四個大字：同歸於儘。
“前六分鐘，我們會用這個戰術。”萊利指著紙上的圖示，“你和賈森、安托萬、詹姆斯、烏杜尼斯組成‘五小陣容’。不要防守，隻要進攻——每個人接球就投，不管是三分線外兩步還是三步。我們要用三分雨把湖人打懵。”
韋德盯著戰術圖：“那防守呢？”
“沒有防守。”萊利的聲音冷得像冰，“或者說，防守就是犯規。隻要沙克在低位接球，立刻犯規，送他上罰球線。我們要用‘砍鯊戰術’拖慢比賽節奏，打亂湖人的進攻體係。”
他看向韋德：“但這套戰術隻能維持六分鐘。六分鐘後，你的腳踝會開始劇痛，其他人的體能會下降。所以這六分鐘，我們要領先至少15分。”
“15分......”韋德喃喃重複。
“是的。”萊利把紙折好，塞進韋德手裡，“然後我會換下你，換上阿隆佐，打陣地戰。你休息八分鐘，第四節再上。那時候，我們要做的就是把15分的優勢守到最後。”
韋德握緊手中的戰術紙，紙張的邊緣刺得他掌心發痛。他抬頭看向球館上空——那裡空空蕩蕩，還沒有任何總冠軍旗幟。
“教練，”他說，“如果......如果我們贏了這場，你覺得我們能翻盤嗎？1比3落後翻盤，nba曆史上隻有八支球隊做到過。”
萊利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向球場中央，彎腰撿起一個籃球，然後轉身，在距離三分線還有兩步的位置出手。
“唰！”
空心入網。
“德懷恩，”萊利保持著投籃後的姿勢，“在籃球世界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1968年凱爾特人1比3翻盤，1995年火箭1比3翻盤，2003年活塞1比3翻盤......曆史，就是用來被打破的。”
他把籃球扔給韋德：“現在，去投一百個三分。今天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投籃。”
同一時間，洛杉磯湖人訓練館。
秦銘坐在輪椅上，麵前擺著三台平板電腦。一台播放熱火g4的錄像，一台顯示著實時數據統計，第三台則是他剛繪製出來的戰術預測圖。
“不對......”他喃喃自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太簡單了。”
“什麼太簡單？”菲爾·傑克遜走過來，手裡拿著剛煮好的咖啡。
“熱火的戰術。”秦銘把平板遞過去，“您看，g4下半場，熱火用了17次擋拆，其中15次是韋德和莫寧的高位擋拆。但這不符合萊利的風格——他是個戰術大師，不可能在生死戰隻用一套戰術。”
傑克遜盯著屏幕：“你的意思是？”
“他在藏。”秦銘調出熱火整個季後賽的戰術統計，“您看，東部決賽打活塞，熱火用了至少八套不同的進攻體係。但總決賽這四場，他們隻用了三套。還有五套戰術，一場都沒用過。”
他放大其中一套戰術的示意圖：“比如這個‘閃電五小’——韋德、威廉姆斯、沃克、波西、哈斯勒姆，五個都能投三分，五個都能突破。常規賽用過三次，效果極佳。但總決賽......”
“一次都沒用。”傑克遜接話，眉頭皺起，“他在等什麼？”
“在等最後時刻。”秦銘說，“在等我們認為‘熱火已經沒招了’的時候，突然拿出來，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訓練館的門被推開，科比和奧尼爾走進來。兩人都渾身是汗，顯然剛完成晨練。
“聊什麼呢？”奧尼爾拿起一瓶水，一口氣喝光。
“聊熱火可能會出奇招。”傑克遜說。
奧尼爾嗤笑：“奇招？阿隆佐那家夥除了假摔還會什麼？德懷恩腳都快廢了，還能玩出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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