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4日，洛杉磯清晨七點，美國獨立日。
秦銘站在斯台普斯中心球員通道的出口，眼前的景象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從斯台普斯中心一直延伸到市政廳的街道，已經變成了紫金色的海洋。五十萬——不，可能更多——球迷擠滿了街道兩側、陽台、甚至消防梯。他們揮舞著湖人旗幟，高舉著“backtoback!”的標語牌，金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在晨光中飄落。
“緊張了？”沙奎爾·奧尼爾在他身邊咧嘴笑，大個子今天穿得像個說唱歌手——紫色天鵝絨外套，金色鏈子，墨鏡，甚至還戴了頂鑲鑽的棒球帽。
“有點。”秦銘老實承認，“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人。”
“這才哪到哪，”奧尼爾拍拍他的肩膀，“2002年三連冠那次，街上擠了八十萬人。今年我們隻贏了五十萬，說明還得繼續努力啊！”
科比從更衣室走出來，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但脖子上掛著fvp獎牌，手裡抱著奧布萊恩杯。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來了？”菲爾·傑克遜走過來，今天的教練組都換上了冠軍t恤，連一向嚴肅的禪師都難得地笑了，“準備好了就上車吧。花車在外麵等著。”
第一輛花車是專門為ok組合和秦銘準備的。當三人走出去時，斯台普斯廣場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秦銘看到了熟悉的麵孔——那個總決賽g6舉著“秦，快點好起來”牌子的小男孩，此刻被父親扛在肩上，正拚命揮動手裡的中國國旗。
“秦！秦！秦！”小男孩用稚嫩的聲音喊著。
秦銘朝他揮手，小男孩尖叫起來，差點從父親肩上摔下來。
花車緩緩啟動。這是一輛雙層敞篷巴士改裝的遊行花車，車身上噴繪著湖人五座總冠軍獎杯的圖案，車頂掛著巨大的“2006npions”橫幅。奧尼爾第一個爬上車頂，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洛杉磯——！！！”他對著話筒大吼，“你們準備好了嗎——？！！”
“轟——！！！”
五十萬人的回應像海嘯般湧來。奧尼爾大笑，開始即興說唱——雖然調子跑得離譜，但沒人介意。科比抱著獎杯坐在車頂中央，罕見地笑得像個孩子。秦銘坐在他旁邊，看著街道兩側不斷湧來的人潮。
花車沿著菲格羅亞街緩緩行駛。每前進一米，歡呼聲就更高一分。有人從陽台上扔下紫金色的彩帶，有人在路邊跳起了舞，甚至有球迷試圖衝破警戒線，隻為了摸一下獎杯。vp！科比！vp！”
這呐喊聲漸漸變得整齊劃一，從零星到彙成洪流，最終整條街都在高呼。科比站起來，高舉fvp獎杯。陽光照在獎杯上，反射出的金光仿佛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聖光。
秦銘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了前世記憶中科比獨自帶隊時的孤獨，想起了2008年總決賽失利後的落寞，想起了跟腱斷裂後的掙紮。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這個科比，有奧尼爾在身邊，有自己在身邊，有完整的團隊。
“嘿，小子，”奧尼爾突然坐到他旁邊，壓低聲音，“你看科比那樣子，像不像國王在巡視他的王國？”
秦銘笑了：“像。”
“這就是他應得的。”奧尼爾的聲音罕見地認真，“你知道我最佩服這小子什麼嗎？不是他的得分，不是他的技術，是他的心。2004年所有人都罵他的時候，他咬著牙訓練；2005年我們輸給太陽的時候，他在更衣室裡說‘明年我們會回來’；今年總決賽g5輸球後，他在飛機上一句話不說，但我知道，他在想怎麼贏回來。”
他頓了頓：“這就是領袖。不是靠嘴巴說，是靠行動做。所以現在，這座城是他的了。”
花車行至市政廳廣場，這裡已經搭建好了主舞台。市長安東尼奧·維拉萊戈薩親自在台上等候，手裡拿著象征城市鑰匙的巨大道具。
“女士們先生們！”市長對著話筒喊道，“請歡迎我們的英雄——洛杉磯湖人隊！”
隊員們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依次上台。當科比抱著獎杯走上台時，廣場上的歡呼聲達到了頂峰。秦銘站在舞台邊緣，看著台下望不到頭的人海，突然理解了“王朝”這兩個字的分量。
這不是簡單的奪冠，這是征服了一座城市的心。
上午十點，演講環節。
奧尼爾第一個拿過話筒。他摘下墨鏡，看著台下的人群，眼眶突然紅了。
“二十年前，”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12歲，住在紐瓦克的貧民區。我媽媽告訴我‘沙奎爾，你要用籃球改變命運’。那時候我不敢想未來，不敢想總冠軍，不敢想站在這裡麵對五十萬人講話。”
他擦了擦眼睛：“但今天我站在這裡，拿著第五個總冠軍獎杯。我想對所有的孩子說——夢想是可以實現的。隻要你足夠努力，足夠堅持，足夠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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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如雷。奧尼爾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墨鏡，咧嘴笑了：“當然，也要足夠幸運——幸運到有科比這樣的混蛋當隊友，有秦這樣的天才當參謀，有菲爾這樣的老狐狸當教練！”
台下爆發出笑聲。
科比接過話筒。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了。
“2004年夏天，”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我開車在洛杉磯的街上轉了一整夜。電台裡在討論我該不該離開湖人，報紙上說我毀了這支球隊。我把車停在馬裡布海灘，看著太平洋，問自己一個問題——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廣場安靜下來，隻有風聲和遠處直升機的嗡嗡聲。
“那時候我想到了1996年，”科比繼續說，“我17歲，從費城來到洛杉磯。傑裡·韋斯特開車帶我在城裡轉，指著斯台普斯中心的工地說‘科比，這裡將是你的家’。我說‘韋斯特先生，我會在這裡拿很多冠軍’。他說‘我知道’。”
他頓了頓：“所以2004年那個夜晚，我對自己說——我不能走。我承諾過要在這裡拿很多冠軍，現在才三個，還不夠。”
秦銘看到，科比的眼眶紅了。
“很多人說我不懂團隊，說我隻顧自己得分，說我永遠當不了領袖。”科比的聲音開始顫抖，“他們說對了——曾經的我確實不懂。但幸運的是，我有一群最好的老師。沙克教會我什麼叫統治力，卡爾教會我什麼叫堅持，德裡克教會我什麼叫犧牲，菲爾教會我什麼叫智慧……”
他看向秦銘：“還有秦，他教會我——籃球不隻是天賦和努力，更是理解和信任。”
台下的掌聲再次響起。科比舉起獎杯：“這個冠軍，屬於每一個相信湖人的人。屬於每一個在2004年沒有放棄我們的人，屬於每一個在2005年繼續支持我們的人，屬於每一個在這個賽季陪著我們戰鬥到底的人！”
“科比！科比！科比！”
呐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科比站在舞台中央，閉上眼睛，讓聲浪包圍自己。
秦銘突然想起前世看到的一句話：有些人的偉大，在於他們讓一座城市驕傲。而有些人的偉大，在於他們就是這座城市本身。
此刻的科比，就是洛杉磯本身。
中午十二點，遊行結束後的私人聚會。
在斯台普斯中心的一間vip包廂裡，湖人隊舉行了小型的慶功宴。傑裡·巴斯包下了整個餐廳，香檳、龍蝦、牛排不限量供應。但此刻，球員們都累癱在沙發上——三小時的遊行，比打一場比賽還累。
“我的嗓子，”奧尼爾沙啞著說，“感覺像被砂紙磨過。”
“誰讓你一直吼來著。”科比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秦銘坐在窗邊，看著樓下漸漸散去的人群。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區號是+86——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