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暗金色的煌天神火,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帶著令人心悸的“淨化”與侵蝕之意,頑固地試圖汙染冰宮核心那微弱卻純淨的光暈。它所過之處,連凝固的時空碎片都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仿佛被強行扭曲、同化。
與此同時,那自核心區域蘇醒的古老意誌,如同潮水般彌漫整個主殿,帶著萬古的滄桑與一絲被驚擾的慍怒。那斷斷續續的意念再次響起,這一次,清晰了許多,也冰冷了許多:
“汙穢……帝冕之力……竟敢……褻瀆……淨土!”
轟!
整個殘破的冰晶宮殿劇烈一震,牆壁與穹頂上那些未被完全侵蝕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散發出冰藍與灰白交織的光芒。一股磅礴的寂滅寒意憑空而生,並非針對蘇臨和洛櫻,而是精準地壓向那縷滲透進來的煌天神火!
嗤嗤嗤——!
灰白寒意與暗金神火激烈碰撞、湮滅。那神火雖精純,但畢竟是無根之萍,在這片由冰凰先祖殘念與寂滅法則主導的淨土中,如同陷入泥潭的猛獸,左衝右突,卻難以突破寒意的封鎖,其擴張侵蝕之勢被強行遏製。
然而,神火極其頑強,雖被壓製,卻並未立刻熄滅,依舊在不斷地衝擊著寒意封鎖,試圖找到一絲縫隙。
“後來者……”
那古老意誌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蘇臨與洛櫻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主殿核心的光暈緩緩流轉,隱約凝聚成一道模糊的、由光與影構成的冰凰虛影,它羽翼殘破,眼神卻依舊銳利,仿佛穿透了萬古時光,落在兩人身上。
“身負……吾之血脈……與寂滅新生之力……還有……混沌的氣息……”冰凰殘魂的意念在洛櫻和蘇臨之間流轉,“汝等……帶來破局的希望……卻也引來了……帝冕的注視……”
它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疑慮。
“這片淨土……以吾殘魂與最後本源維係……隔絕於歸墟主流……是為保留……最後的火種……亦是守護……壁畫所載之秘……”殘魂的目光掃過那幾幅殘存的壁畫,尤其是在那株世界樹嫩芽上停留片刻。
“然……帝冕之力已至……此地……不再絕對安全……汝等……是否有資格……承接這份遺澤……是否有能力……守護這最後的秘密……”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降臨!這威壓並非純粹的力量壓迫,更帶著一種直指道心、檢驗本質的意境!
蘇臨和洛櫻同時感到周身一緊,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連神魂的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考驗!來了!
“混沌……承載者……”殘魂的意念主要鎖定蘇臨,“證明……汝之混沌……非是虛妄……非是帝冕可輕易侵蝕之土……抵禦……汙穢!”
隨著它的話語,那縷被寒意壓製住的煌天神火,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猛地分出一股,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火,如同毒蛇出洞,直射蘇臨麵門!這一股流火蘊含的侵蝕與淨化之意,遠比之前更強,顯然是殘魂調動了淨土的部分法則,模擬出更強大的“帝冕攻擊”!
蘇臨瞳孔一縮,不敢有絲毫怠慢。他能感覺到,這考驗並非兒戲,若他無法證明混沌之力的純粹與堅韌,恐怕下一刻就會被這殘魂視為“隱患”甚至“帝冕同黨”而驅逐或鎮壓!
“混沌道域——鎮!”
蘇臨低喝,體內混沌之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磅礴的混沌之力洶湧而出,不再是之前十丈範圍的領域,而是極力壓縮,凝聚於身前三尺!這三尺之地,混沌氣流化為實質,地水火風瘋狂演化生滅,形成一個微縮的、不斷輪轉的混沌漩渦!
暗金流火狠狠撞入混沌漩渦!
“嗡!”
沒有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法則磨蝕聲。暗金流火上附帶的“淨化萬法”意境,試圖將混沌分解、同化。而混沌漩渦則以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姿態,瘋狂消磨、轉化著流火的力量!
蘇臨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蒼白。這模擬的帝冕之力極其難纏,其本質極高,若非他的混沌之力同樣源自至高,且經過熟練度係統千錘百煉,精純無比,恐怕一個照麵就要被擊潰。
他咬緊牙關,神識海中熟練度麵板光芒狂閃,關於混沌大道、生死輪轉、萬物歸墟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提升。混沌漩渦在他的精細操控下,時而化為磨盤碾磨,時而化為熔爐煉化,將那股暗金流火死死擋住,並一絲絲地消解。
與此同時,殘魂的意念轉向洛櫻。
“吾之血脈……寂滅涅盤者……”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嚴厲,“證明……汝之新生……並非竊取……並非無根之萍……溝通……淨土本源……喚醒……沉寂的生機!”
洛櫻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她的神魂與血脈之力,指向冰宮最核心那圈微弱的光暈。她明白,這是要她以自身新生的寂滅涅盤之力,與這片由先祖殘魂和遺澤維係的淨土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證明她走上的道路,是真正繼承了先祖遺誌,並能為此地帶來積極變化的正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