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沒有固定的形態,每一息都在變化:上一刻還是烈焰地獄,下一刻變成寒冰煉獄;左半邊是無數美人搔首弄姿的溫柔鄉,右半邊是屍山血海的修羅場。更詭異的是,這些幻象擁有真實的殺傷力——火焰真的能焚燒肉身,寒冰真的能凍結神魂,美人的誘惑直指道心,屍山的殺氣侵蝕意誌。
三百心魔衛隱入幻界各處,他們的氣息與幻界融為一體,難以鎖定。這是萬幻封天陣最可怕之處:布陣者隱藏在幻象背後,敵人卻要麵對無窮無儘、亦真亦假的攻擊。
“師尊小心!”幻無心急聲道,“萬幻神圖能抽取被困者的恐懼與欲望,演化出針對性的幻象!不要被拖入幻境節奏!”
話音未落,幻界已經針對四人發動攻擊。
針對赫利俄斯,幻化出太陽神族覆滅的場景,他的族人在火海中哀嚎,呼喚他拯救;針對黑冥皇子,顯現九幽魔族背叛的畫麵,他最信任的兄弟將刀刺入他後背;針對青紫,則是淩雲隕落的景象,她抱著屍體淚流成河。
而針對淩雲……幻象竟然是一片空白。
“哦?”幻無相略顯驚訝,“沒有恐懼?沒有欲望?這怎麼可能!隻要是生靈,就一定有心靈的弱點!”
他催動神圖,加大幻術力度。幻界開始演化更深層的攻擊:不是具體場景,而是概念的扭曲。
“定義:爾等修為儘失。”幻無相聲音如天憲。
幻界法則響應,一股無形的剝離之力籠罩四人。赫利俄斯體表金焰瞬間熄滅,黑冥皇子魔氣潰散,青紫眉心蓮花印記黯淡,就連幻無心都感到體內元始道力運轉滯澀。
“定義:此地對一切外來者施加萬倍重力。”
恐怖的重壓憑空而生,雲朵被壓成薄片,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四人身體一沉,腳下雲層炸裂,向下跌落。
“定義:時間流速,外界一息,此界百年。”
周遭一切開始加速模糊,時間的磨損之力開始侵蝕他們的壽元與神魂。
三重定義,三重絕殺。這就是萬幻神圖的恐怖之處——在幻界範圍內,持有者可以臨時篡改部分法則,儘管這種篡改需要消耗海量能量且無法持久,但在戰鬥中足以決定生死。
“雕蟲小技。”淩雲終於開口。
他甚至連手都沒抬,隻是輕輕一跺腳。
不是多麼用力,就像是平常走路時隨意落腳。但這一腳踩下,整個幻界凝固了。
不是時間靜止,而是“變化”被強行終止。那些扭曲的幻象定格在半空,火焰不再跳動,寒冰不再蔓延,美人僵住笑容,屍山停止蠕動。三重定義帶來的法則扭曲,如同被無形橡皮擦擦拭的汙跡,迅速淡化、消失。
“這……這不可能!”幻無相臉色劇變,瘋狂催動萬幻神圖。畫卷劇烈震顫,試圖演化更強大的幻象,但就像生鏽的齒輪,再怎麼用力也隻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的幻術,建立在‘虛’與‘實’的轉換上。”淩雲在凝固的幻界中漫步,如同在自家花園散步,“虛實相生,真幻交織,確實是不錯的思路。但你是否想過——”
他走到幻無相麵前,兩人距離不足三尺。
“如果我說,你所謂的‘實’,在我看來也是‘虛’呢?”
淩雲伸出手指,點在萬幻神圖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光芒特效。隻是輕輕一點,那卷讓無數神界強者聞風喪膽的頂級神寶,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噗”的一聲輕響,消散了。
不是破碎,不是損毀,是“存在”本身被否定。仿佛那神圖從未被煉製出來,從未存在於世。
“不……我的神圖……”幻無相呆呆看著空蕩蕩的雙手,道心劇烈震蕩,“這怎麼可能……這是老祖親手煉製的……怎麼可能會消失……”
“因為我定義它‘不曾存在’。”淩雲淡淡道,“現在,輪到你了。”
他看向幻無相,眼中銀灰光芒流轉:“係統,掃描他的神魂,找出與‘三元分血奪靈陣’相關的記憶。”
“掃描中……目標神魂有高強度加密禁製,是否強行突破?”
“突破。”
“消耗5000因果點數……突破成功”
“獲取關鍵記憶碎片:”
“碎片一:三百年前,幻無相奉心魔族大長老‘幻心老祖’之命,率隊封鎖瑤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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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二:幻心老祖交給他一套陣旗,命其在瑤池外圍布下‘三元分血奪靈陣’”
“碎片三:陣法能源由瑤池提供,竊取的血脈本源七成輸送回心魔族祖地,兩成輸送至輪回天轉生殿,一成輸送至昆侖墟西王母閉關處”
“碎片四:幻心老祖承諾,此事若成,助幻無相突破混元金仙巔峰,成為下任族長候選人”
“碎片五:幻無相偶然聽到幻心老祖與‘神秘人’的對話片段:‘西王母必須永遠沉睡’‘瑤池血脈隻能為吾等所用’‘待混沌降臨,神界當以心魔為尊’”
信息量巨大。
心魔族不僅竊取瑤池血脈,似乎還與西王母的沉睡有關,甚至……提到了“混沌降臨”!
“混沌魔主的觸手,已經伸到神界了。”淩雲眼神冰冷,“看來這趟神界之行,比預想的更複雜。”
他揮手,元始之力化作囚籠,將陷入呆滯的幻無相封印。三百心魔衛見主將被擒,陣法被破,頓時作鳥獸散。但淩雲豈會讓他們逃走?元始領域展開,覆蓋千裡,所有心魔衛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被定格在半空。
“清理乾淨。”淩雲對幻無心道,“這些人交給你處置。是殺是留,你決定。”
“是,師尊。”幻無心恭敬應道。他走向那些心魔衛,眼中閃過複雜情緒。這些人裡,有些曾是他的部下,有些甚至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但如今道途已分,陣營對立,沒有回旋餘地。
淩雲不再關注那邊,帶著青紫三人飛向瑤池。
隨著距離拉近,青紫體內的血脈共鳴達到頂峰。她眉心蓮花印記完全顯現,不再是虛影,而是真實的大道烙印!烙印成型瞬間,瑤池中央的仙宮轟然震動,緊閉十萬年的宮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湧出濃鬱的紫色霞光,霞光化作一道虹橋,延伸到青紫腳下。
“瑤池在召喚你。”淩雲輕聲道,“去吧,接受屬於你的傳承。我為你護法。”
青紫踏上虹橋,一步步走向仙宮。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氣息就攀升一分,容貌也在微妙變化——不是變老或變年輕,而是向著更“完美”的方向調整,越來越接近記憶中那個雍容華貴的西王母形象。
當她的身影沒入仙宮,宮門再次關閉。
“師尊,瑤池內部會不會有危險?”赫利俄斯擔憂道。
“有,但不是針對青紫的。”淩雲望向仙宮深處,目光穿透層層禁製,看到了一些隱藏的東西,“西王母留下的傳承,本身沒有問題。問題在於……有人篡改了傳承的‘接入點’。”
“篡改?”
“嗯。正常傳承應該是直接灌頂,但現在被加了一層‘過濾網’。所有傳承力量都要先經過某個中轉站,被截留大部分精華後,才涓涓細流般輸送給繼承者。”淩雲冷笑,“這手法,倒是和那個三元分血大陣一脈相承。”
“能解決嗎?”
“已經解決了。”淩雲攤開手掌,掌心浮現三枚銀灰色符文,“剛才切斷因果線時,我順便在三個終點留下了元始印記。現在,反向激活印記,給那些偷東西的老鼠……送一份大禮。”
他握拳。
遙遠的第四重天瑤池血脈祭壇,那座正在運轉的祭壇突然炸裂,所有竊取來的血脈精華逆流而出,化作毀滅風暴席卷整個密室。
第六重天轉生殿,培育瑤池血脈新載體的血池沸騰,所有未成型的胚胎瞬間蒸發,負責此事的輪回官慘叫倒地。
第八重天昆侖墟,西王母閉關禁地深處,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隨後是鎖鏈劇烈晃動的聲音。
做完這些,淩雲負手而立,靜待青紫出關。
瑤池仙宮內,傳承正在繼續。
仙宮外的天空,卻開始聚集不祥的烏雲。
那是……天罰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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