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曜城,北區,某處不起眼的宅邸地下。
昏黃的魂導燈勉強照亮著狹窄的空間,空氣裡彌漫著陳舊木材與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金屬鏽蝕的腥甜氣味。這裡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被匆忙改造的密室。
“血屠”範蠡,那位三階禦獸師,此刻正臉色陰沉地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椅上。他胸口的衣襟有一小片不自然的焦黑與破損,那是林琅那蘊含“分解”特性的一指留下的痕跡,雖然未傷及根本,但那種魂力被強行瓦解的詭異感覺,依舊讓他心有餘悸,更覺屈辱。
他的禦獸,一頭通體漆黑、唯有雙眼猩紅如血的暗血蝠王,正倒掛在房間的橫梁上,翅膀收攏,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這是一頭b級潛力的罕見禦獸,以速度和吸食生命精氣見長,是範蠡令人聞風喪膽的招牌之一。
“蕭天南……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範蠡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原本計劃速戰速決,拿到人頭或星圖碎片後立刻遠遁,卻沒想到青曜學院院長的反應如此迅速,打亂了他所有的部署。
“範兄息怒。”一個聲音從陰影處傳來。那裡站著一名穿著暗鱗衛標準灰色勁裝,但領口繡著銀絲紋路的中年男子,正是上次伏擊林琅的那名首領,名為灰鷂。他的禦獸,一隻羽毛如同鋼鐵、眼神銳利的鐵羽隼,正安靜地立在他的肩頭,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學院對那幾個小崽子的重視程度,超出了我們之前的預估。蕭天南親自出手,說明他們已經觸碰到了核心秘密。”
“核心秘密?不就是那勞什子星圖碎片和‘星瞳者’嗎?”範蠡不耐煩地揮揮手,“親王殿下未免太過謹慎,直接派大軍壓境,或者讓我們暗中多發動幾次襲殺,不信他們次次都能躲過!”
灰鷂搖了搖頭,眼神深邃:“範兄,事情沒那麼簡單。根據我們安插在學院內部的‘眼睛’回報,林琅那隻金色的禦獸,在之前的戰鬥中展現出了能直接瓦解魂力的詭異能力。而且,他們從千針石林帶回來的,不僅僅是碎片,可能還有關於‘蝕星之穢’本質的重要信息。這些東西,比單純的殺掉他們,價值更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更重要的是,親王殿下懷疑,學院內部,甚至王都高層,可能不止我們一方在關注這件事。獸神教那些瘋子雖然不成氣候,但他們背後的‘那個存在’……殿下也很感興趣。我們需要弄清楚,那‘穢’到底是什麼,能否被掌控。”
範蠡眉頭緊鎖,他是個拿錢辦事的亡命徒,對政治博弈和神秘學興趣不大,但聽到“能被掌控”幾個字,眼中還是閃過一絲貪婪:“掌控那種力量?聽起來不錯。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蕭天南肯定加強了戒備,再想動手難如登天。”
灰鷂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學院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張遠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關係網和那些對蕭天南不滿的人,依舊可以利用。而且……我們未必需要親自動手。”
“哦?”範蠡來了興趣。
“據‘眼睛’報告,那個叫王鐵柱的學員重傷昏迷,他的禦獸,那頭石胄鱗甲獸在之前的爆炸中失蹤,大概率是死了。而林琅和蘇晚晴,今天下午悄悄離開了學院,去了之前遇襲的荒地,行為鬼祟,似乎在尋找什麼……”灰鷂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你說,如果他們不是在尋找那頭失蹤的禦獸,而是在……私下交接某種從千針石林帶出來的、不便在學院內展示的‘東西’呢?”
範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栽贓嫁禍?挑起學院內部對他們的懷疑?”
“沒錯。”灰鷂冷笑,“我們可以散播消息,說林琅和蘇晚晴與獸神教餘孽或有不明勢力接觸,意圖不軌。同時,想辦法讓學院執法堂的一些‘自己人’,去‘恰好’發現他們在荒地的行蹤。隻要懷疑的種子種下,以蕭天南那看似公正實則多疑的性格,必然會對他們進行審查和限製。到時候,他們孤立無援,我們再做點什麼,就容易多了。”
“甚至……”灰鷂的聲音變得更加陰險,“我們可以偽造一些證據,指向墨塵那個老家夥。他一直是林琅的支持者,如果把他拖下水,學院內部必然大亂,蕭天南也會焦頭爛額。”
範蠡聽完,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嘿嘿,這招夠毒!我喜歡!那就這麼辦!需要我做什麼?”
“範兄你身份敏感,暫時不宜露麵。散播謠言和引導執法堂的事情,我會安排下麵的人去做。你隻需養精蓄銳,等待下一次機會。或許……我們還可以給獸神教那些瘋子透點風,就說林琅的禦獸能夠克製甚至吞噬‘聖穢’,你說,那些瘋子會不會像聞到腥味的鬣狗一樣撲上來?”灰鷂眼中滿是算計。
兩人相視而笑,密室內充滿了陰謀的味道。暗血蝠王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惡意,發出細微的嘶鳴,而鐵羽隼則依舊冷靜地梳理羽毛,仿佛一切與它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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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暗鱗衛與“血屠”密謀之時,青曜城另一個更加隱蔽的角落——一座廢棄的神廟地下,幾名身穿兜帽長袍,袖口繡著扭曲獸形圖案的人,正圍著一盞跳躍著幽綠色火焰的油燈。
他們是獸神教潛伏在青曜城的殘黨,為首的是一名被稱為“引者”的老嫗,她的臉上布滿了詭異的刺青,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聖穢’的意誌傳來了新的啟示……那個名為林琅的異端,他的禦獸……是‘鑰匙’,也是‘劇毒’……它能吞噬聖力,必須……淨化……”
她的禦獸,一隻渾身籠罩在淡黑色霧氣中、形態不定、仿佛由無數怨魂碎片組成的穢念聚合體,在油燈旁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智混亂的波動。
“引者大人,我們該如何行動?暗鱗衛那些鬣狗似乎也在打他的主意。”一名下屬恭敬地問道。
“暗鱗衛……愚蠢的凡人,隻知爭權奪利……”老嫗不屑地嗤笑,“他們想利用我們?殊不知,我們也在利用他們……等待時機……當學院內部因猜忌而混亂,當暗鱗衛吸引大部分目光之時……便是我們執行淨化之時……‘聖穢’渴望那隻禦獸……無論是吞噬它,還是……同化它……”
幽綠色的火焰猛地竄高,映照出幾張狂熱而扭曲的麵孔。
……
城外荒地,地下洞穴入口處。
林琅對城內針對他和夥伴們的陰謀一無所知。他靠坐在被土豆巧妙偽裝成普通土堆的洞口旁,閉目養神,但靈魂感知卻時刻關注著洞穴內的情況。
月光狐安靜地趴伏在蘇晚晴離開前指定的位置,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周圍一切不尋常的聲響。它的【月影幻術】處於一種半激發狀態,並非為了製造幻象,而是形成了一層極難被感知的能量薄膜,進一步遮蔽了此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