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府,長恒縣。
馬車碾過坑坑窪窪的泥土路,緩緩朝著長恒縣城門駛去。
此刻,周純剛端坐車內,望著道路兩側熟悉的景色,心潮澎湃。
半月前。
他窮困潦倒,就是沿著這條路進城去找好友魏濤借銀子。
如今他已經是遼西經略使曹風親自任命的長恒縣代縣丞。
在大乾。
縣令是九品芝麻官兒。
這縣丞作為縣令的副手,實際上並沒有品級。
更何況周純剛如今僅僅是曹風所委派的長恒縣代縣丞呢。
周純剛這樣的低級大吏。
在帝京,壓根就入不了朝廷大員的眼。
可在長恒縣這一畝三分地上。
周純剛這個代縣丞,可是實打實的地方實權人物。
更何況長恒縣如今縣令出缺。
他這個代理二把手,乃是長恒縣實際上的話事人。
從一個無家可歸的窮書生,一躍成為長恒縣的二把手。
這對於周純剛而言,他自己都感覺像是做夢一般。
這除了他恩師孟學文的舉薦外。
他精通文墨,對長恒縣知根知底是他的優勢。
可他很清楚。
自己要是不能做出一番功績。
那自己恐怕不僅僅難以坐穩長恒縣二把手的位子,還會被打回原形。
他自然是不願再重蹈覆轍,過那窮困潦倒、受人白眼的日子,更不願妻兒隨他一同受苦。
他如今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展身手,以鞏固自己的權位。
小侯爺給了他改天換命的機會,他必須緊緊地抓住了!
望著車窗外那熟悉的景象。
周純剛的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馬車緩緩抵達長恒縣那殘破的城門外。
隨行的一名遼西軍軍官開口提醒。
“周縣丞!”
“城門口有不少長恒縣有名望的人前來接駕。”
周純剛朝著城門口望去。
果然城門口站了至少數十名衣著不凡的人。
他們均為長垣縣有頭有臉的人物。
自從盧氏叛亂後,長恒縣的各級官吏死的死,跑的跑,這裡儼然變成了無人管的狀態。
如今新上任的遼西經略使曹風派了一名代縣丞過來。
這縣丞的身份背景他們早就調查清楚了。
原本就是一個窮酸書生而已,還是一個窮困潦倒的窮書生。
以前他們都不會看一眼。
可現在不一樣了。
周純剛這個代理縣丞作為曹風委派來的一名大吏。
這不僅僅代表他自己,他身後還站著曹風這個遼西經略使。
他們自然不敢怠慢。
看到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相迎,周純剛內心裡也感慨不已。
這人果然是勢利的。
自己在長恒縣生活了二三十年。
都沒見到過這許多長恒縣的頭麵人物。
這些人神龍不見首尾,壓根就不是自己能接觸的。
今個兒自己僅僅是代縣丞,這些人一下子就全部站出來迎接自己了。
這權勢果然是動人心呐!
周純剛要和這些人打交道。
他命令馬車停下後,主動下了車。
“我們長恒縣周家如今又出了一個大人物,當真是大喜事呀!”
“剛子!”
“你可是為我們周氏一族,長了臉麵!”
“祖宗顯靈,讓我周家子弟官運亨通!”
“稍後你定要隨我去祠堂祭拜一番列祖列宗才是。”
一名年逾七十的老者主動上前與周純剛打招呼,臉上滿是驕傲色。
周純剛掃了一眼這老者,神情冷漠。
他認得此人。
他乃是長恒縣周氏一族的族長。
自己父親尚且在世的時候,多次給族裡捐獻錢糧,扶持後輩子弟。
這族長還經常到自己家裡來。
可惜自從自己家道中落後,自己好些年沒有見到過這族長了。
自己當初家裡遭了變故,爹娘被賊匪所殺。
這族長非但沒有幫助自己。
反而是趁機施壓,將自己家裡的不少田產低價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