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銀月部部眾誠惶誠恐中,被集中到了部落營地的一塊空地上。
節度判官曹坤騎在馬背上,威風凜凜。
他掃過黑壓壓的銀月部部眾,從他們的臉上看到了擔憂、害怕和恐懼的神情。
很顯然。
方才的那一場小規模的廝殺,讓銀月部部眾受到了一些驚嚇。
曹坤的目光轉向了那些周圍騎在馬背上,手持刀弓的節度府將士。
“將刀弓都收起來!”
節度府的將士聞訊,放下了弓箭,長刀入鞘。
氣氛這才緩和了一些。
曹坤以前在並州軍任職,常年和胡人各部打交道,能說一口流利的胡族語。
“我乃是雲州節度府判官曹坤!”
曹坤看向部眾,緩緩開口了。
“木爾泰奪取有功將士的賞賜,濫用私刑,打死了一名勇士。”
“我此番到銀月部來,就是奉節帥之命,為你們主持公道的!”
曹坤對他們道:“我們雲州節度府僅僅會懲處木爾泰等違反律令的人,不會讓你們受到牽連。”
“你們儘管放心,我們雲州節度府是不會濫殺無辜的!”
曹坤的一席話,這才讓銀月部的部眾稍稍心安。
“銀月部歸我們雲州節度府節製,理應遵從我大乾律法。”
“從今以後!”
“無論是誰,都不能隨意侮辱毆打或者殺掉你們。”
“你們若是犯了錯,自有節度府衙門按律處置!”
“誰也不能肆意地搶走屬於你們的女人、牛羊和財貨!”
“哪怕是頭人和長老,也不行!”
“誰要是搶你們的東西,你們儘管找節度府衙門,自有節度府衙門為你們撐腰,為你們做主!”
曹坤的話音落下,銀月部部眾都議論紛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部落頭人和長老擁有絕對的權威,沒有人膽敢忤逆他們。
現在節度府要為他們撐腰做主。
以後頭人和長老不能搶奪他們的財貨,不能辱罵打殺他們了。
這讓他們覺得在做夢一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可是方才頭人木爾泰被殺,這又讓他們知道,節度府不是開玩笑。
節度府真的會為他們撐腰做主。
麵對這麼好的節度府,讓習慣性被壓榨盤剝欺負的銀月部眾人,一時間適應不過來。
“你們不僅僅是銀月部的人,更是我雲州節度府的人!”
曹坤對銀月部的眾人說:“我家節帥說了!”
“要讓你們人人有帳篷住,人人有衣服穿,人人有飯吃,人人有牛羊,人人有草場!”
“以後,銀月部不僅僅是頭人和長老們的,更是你們每一個人的!”
“你們以後不用再睡羊圈,不用再吃豬狗食!”
“你們以後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個人!”
“......”
曹坤身為節度判官,乃是雲州節度府的高層。
他對自家節帥對於草原的謀劃一清二楚。
他趁機對銀月部的部眾,大力地宣傳他們節度府的主張。
“人人有牛羊,人人有草場?”
“那豈不是以後我們也能過上頭人一般的日子?”
“可草場和牛羊都是頭人們的,我們從哪裡可以得到?”
“......”
聽了雲州節度府的主張後,銀月部的部眾竊竊私語。
他們的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
他們做夢都渴望擁有屬於自己的帳篷,屬於自己的牛羊。
可惜。
他們很多人努力奮鬥一輩子,都不可能完成這個夢想。
因為頭人和長老們掌握了絕大多數的財富。
隻有那些最勇猛的勇士。
他們得到頭人和長老們信任後,才能獲得賞賜,擁有自己的東西。
現在雲州節度府竟然承諾他們人人都擁有這些東西。
這讓他們又興奮又難以置信。
“頭人和長老們壓榨盤剝你們!”
“他們肆意地奪取你們的女人,你們的財貨,毆打辱罵你們。”
“這些都是他們的罪過!”
“我們節帥是天神之子,他不忍你們繼續受到欺壓盤剝。”
曹坤對銀月部部眾道:“你們誰能站出來,控訴頭人和長老們對你們的欺壓。”
“那麼在幾天後,你們就可以分到牛羊,分到屬於自己的草場。”
“我們節度府說話算數。”
“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問問那些隨我們征戰的勇士!”
“他們對我們節度府是最了解和熟悉的,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
“我們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