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宛如潮水般淹沒大地,天地變得一片漆黑。
喧囂了一整日的戰場,漸漸歸於一片死寂。
在一片焦黑的戰場上,許多地方還在燃燒,躥動的火苗宛如鬼火一般,時有時無。
在忽明忽暗的角落之中,一些重傷垂危的傷兵,不時發出幾聲痛苦至極的呻吟。
禁衛左軍對滄州州城外圍發動了三輪上萬人以上的猛攻。
可都以失敗告終。
禁衛軍在滄州城外撞了一個頭破血流並不意外。
因為他們的對手是曹風。
曹風這些時日召集了大批民夫,於滄州城外修築了眾多軍寨堡壘,挖掘了無數道深壕。
要是禁衛軍一天就攻到滄州城下,那才奇了怪了。
現在彆說禁衛軍了。
曹風這位討逆軍的主帥到了城外那密密麻麻的軍寨壕溝裡都得迷路。
況且曹風早就想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兩年從金帳汗國手裡掠奪的大量金銀錢財,全部砸到了擴軍備戰中。
他麾下的討逆軍如今總兵力已經十多萬,軍械同樣精良。
麵對來勢洶洶的禁衛軍,他完全具備與之一戰的能力。
要不是避免手底下傷亡太大,讓彆人撿了便宜。
他甚至想要在大平原上和禁衛軍擺開陣勢來一場男人的對決!
可是在陸一舟等人的勸說下,曹風還是保持了理智。
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了這點家底,如今還不是浪的時候。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傻事他不乾!
他要借助那一環套一環的軍寨壕溝,一點點地將禁衛軍給耗掉。
在禁衛軍的前線大營之中,巡邏隊往來穿梭,戒備森嚴。
然而營地內卻沒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縱使那些希望喝酒賭錢的禁衛軍也都收斂了起來。
一個個禁衛軍的營地中,氣氛都格外沉悶。
原因無他。
他們白天在滄州城下吃了一個大虧。
他們氣勢如虹,原本想要一鼓作氣打進滄州城的。
誰知道進攻了大半天,損兵折將,卻連滄州城的城牆都沒摸到。
這無論是擱誰心裡,都不好受。
更彆說心高氣傲的禁衛軍兩年。
中軍大帳內,數十名禁衛軍的高級將領正襟危坐。
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
吃了敗仗,任誰都高興不起來。
神威大將軍石濤坐在案幾後,麵色陰沉如水。
“踏踏!”
腳步聲響起。
帳篷的簾布被掀開。
副都督柴鼎進入了中軍大帳。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麵對眾人投來的目光,柴鼎麵頰滾燙,羞愧之情溢於言表。
他執掌禁衛左軍,手底下四萬多精兵強將。
可發動了幾輪猛攻,都铩羽而歸。
損兵折將,士氣大挫。
這讓他羞愧難當。
柴鼎硬著頭皮走到中軍大帳中央,對主位上黑著臉的神威大將軍石濤抱了抱拳。
“大將軍!”
“傷亡清點出來了。”
石濤看了一眼柴鼎,不滿之色溢於言表。
石濤陰陽怪氣地道:“那就請咱們戰前誇下海口的柴副都督說說,今日我軍傷亡多少將士。”
“遵命。”
柴鼎吃了敗仗,心中憋著一股怒火。
他自然聽得出石濤話中的陰陽怪氣。
可是麵對石濤這位頂頭上司,他有火也隻能憋著。
“我禁衛左軍今日有十一個營打殘了,有八個營十不存一……”
“啪!”
柴鼎的話還沒說完,神威大將軍石濤就一巴掌拍在了案幾上。
“我要聽具體的傷亡數目!”
“你不要在這裡含糊其詞,避重就輕!”
麵對滿臉火氣的大將軍石濤,副都督柴鼎隻能硬著頭皮,稟報詳細的數目。
“回稟大將軍,經清點,我禁衛左軍如今尚存三萬一千人。”
“其中過半帶傷。”
“其中陣亡都指揮使兩人,營指揮使八人……”
此言一出,中軍大帳內的將領們都駭然失色。
禁衛左軍滿編五萬人,乃是禁衛軍中能征善戰的精銳。
可自從北調平叛以來,他們作為先鋒,幾乎每天都在與叛軍交戰。
他們一路攻城拔寨,占領了不少城鎮要地,一直打到滄州城下。
當然。
他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