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的目光掃過李淩——他穿著粗布短打,腰間係著布帶,哪裡像個“王”?但當他抬頭時,那雙眼睛裡的沉穩與銳利,卻讓使者心頭一震。
“原來是昭武王。”使者拱手,“下官姓蕭,蕭何門下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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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先生。”李淩回禮,“請坐。”
寒暄幾句,蕭舍人取出詔書:“漢王聞昭武王守狄道有功,特封‘鎮西將軍’,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另……”他頓了頓,“漢王欲調昭武王麾下玄甲衛五千,北上助平彭越之亂。”
李淩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叩。彭越,項羽麾下大將,正率軍襲擾楚軍後方。劉邦調玄甲衛北上,名為“平叛”,實則是……
“玄甲衛是狄道的屏障。”李淩緩緩道,“匈奴雖退,卻未走遠。若抽走五千精騎,萬一匈奴卷土重來……”
“昭武王多慮了。”蕭舍人笑了笑,“漢王已命周勃率二十萬大軍,即刻北上。狄道的防務,自有朝廷安排。”
李淩望著蕭舍人身後的護衛——個個甲胄鮮明,腰佩長劍,比自己的玄甲衛精良十倍。他突然想起三月圍城時,自己帶著三千殘兵,用“震天雷”和糯米漿鑄城,硬是守了三個月。
“使者,”他突然笑了,“玄甲衛是臣的‘命根子’。若漢王信得過臣,便讓臣留著。若信不過……”他將腰間的玉佩摘下,放在石桌上,“這玉,是家母所贈。若臣有二心,便用它撞死在漢王車駕前。”
蕭舍人瞳孔微縮。他見過不少地方將領,或驕縱,或諂媚,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明明身處絕境,卻敢將“命根子”亮出來,賭的是對方的信任。
“昭武王快人快語。”蕭舍人收起詔書,“下官這就回稟漢王。玄甲衛……暫留狄道。”
當日黃昏,李淩獨自站在城牆上。劉玥捧著件狐裘走過來,披在他肩上:“蕭使者走了?”
“走了。”李淩望著遠處的雪山,“他說,漢王要調玄甲衛北上。”
劉玥的手頓了頓:“那你……”
“我留著。”李淩轉身,將她摟進懷裡,“玄甲衛是狄道的骨頭。沒了他們,匈奴再來,誰能守?”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再說了……”他摸了摸腰間的玉佩,“我娘說過,‘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這口氣,我得自己攢著。”
劉玥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遠處,炊煙嫋嫋升起,孩子們的笑聲穿過麥田。她想起三月圍城時,他躺在病榻上,咳著血說“要守住狄道”;想起他用雷火炸退匈奴時,白發披散的模樣;想起他今日站在田埂上,與農夫說笑的模樣。
“淩霄,”她輕聲道,“你變了。”
“沒變。”李淩笑了,“我隻是……終於明白,守一座城,不是守城牆,是守人心。”
五月二十八,夜。
狄道城的祠堂裡,燭火通明。李淩跪在祖先牌位前,將最後半柱香插進香爐。牌位最上方,是“李氏曆代先祖”的靈位,下方新刻了一行字:“昭武王妃劉氏玥之靈位”——她昨日染了風寒,發著燒,卻堅持要來祠堂。
“王爺,”李玄機工坊負責人)捧著個木匣走進來,“羌人送來的骨戒,小的收好了。”
李淩接過木匣,打開看了看:“收著吧。不是為了記恩,是為了……記著今日。”
李玄機撓了撓頭:“王爺,朝廷的使者說,漢王要見您。”
“我知道。”李淩站起身,“明日,我親自去。”
李玄機欲言又止:“王爺,您的身子……”
“無妨。”李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娘說,‘人這一輩子,總得見見天日’。”
他走到祠堂門口,望著天上的新月。風卷著麥香吹來,遠處傳來羌笛的聲音。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父親戰死時,他躲在馬廄裡哭;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要活成個人樣”;想起三月圍城時,劉玥握著他的手說“我陪你”。
“天日……”他輕聲道,“我來了。”
【史料記載】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一卷):“漢王四年五月,祖淩公20歲)撫羌安邊,與燒當羌定約,保河西無虞;智拒朝廷,留玄甲衛守狄道,顯保境安民之決心;親民務實,減租勸農,與軍民同耕,仁德之名,播於鄉野。此役,王妃劉玥協理內務,淳於意療傷濟世,李玄機守業興工,萬民歸心,狄道城元氣漸複,帝業根基,於此愈深。”
官方史·漢書·高帝紀:“四年夏,匈奴寇隴西,鎮西將軍淩遣輕騎襲其糧道,斬其將呼延豹,匈奴引退。帝聞之,遣使褒淩‘智勇’,賜黃金百斤,錦緞千匹。又聞淩留玄甲衛守邊,‘保境安民’,特詔嘉許。”注:正史隱去“撫羌定約”“拒調玄甲衛”等細節,但肯定其“守邊”之功)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一):“帝微時,履凡曆劫。魔胡退去,帝撫羌人以恩,拒天命以守,顯仁德於鄉野,聚民心於隴西。聖後劉玥賢德,聖將李玄機守業,萬民歸心,帝業之基,於此漸固。此乃聖心自主,天命難違之證。”
野史·楚漢秘聞·孤城新禾:“聞狄道被圍日,城中糧絕兵疲,然昭武王李淩雖病體支離,智計過人,竟能撫羌人、拒朝命,更親耕勸農,以‘與民同苦’之心,聚萬民之力。後人有詩讚曰:‘病王守孤城,新禾破土生。拒調玄甲日,帝業已生根。’”
第七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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