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退兵的號角聲傳來時,狄道城頭先是一寂,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痛哭與嘶吼。人們相擁而泣,或癱倒在地,或望著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胡騎,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行轅內,李淩在退兵號角聲中,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劉玥憔悴卻驚喜的臉龐。
“淩霄!”
“…水…”他聲音微弱如絲。
劉玥連忙喂他喝下溫水。李玄機、李信等人聞訊趕來,跪滿一室。
“王爺!匈奴…退兵了!周勃將軍的援軍…不日即到!漢王下詔…褒獎您忠勇,晉您爵位!”李信激動地稟報。
李淩眼神緩緩聚焦,並無太多喜悅,隻是輕輕點頭:“…知道了…烏木…”
“已招供!供狀與物證已送抵滎陽!”劉玥連忙道。
李淩閉上眼,良久,緩緩道:“…好…扶我起來…”
“王爺,您…”
“扶我起來!”他語氣堅決。
劉玥和李玄機隻好小心將他扶起,披上外袍。李淩推開攙扶,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走向門口,走向城頭。
夕陽如血,將整個狄道城染成一片悲壯的金紅。殘破的城牆,疲憊的士兵,幸存的百姓…所有人都望著那個出現在城樓上的身影。他那麼虛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他的脊梁,挺得筆直。
李淩的目光緩緩掃過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骸,掃過傷痕累累的城牆,掃過每一張幸存卻布滿硝煙與淚痕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聲音雖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城頭:
“我們…守住了!”
短暫的沉默後,震天的哭喊與歡呼轟然爆發!人們跪倒在地,向著城樓上的身影叩首,如同仰望神隻。
李淩的目光投向西方,那是枹罕的方向,是李峋和三百士卒殉國的地方。
他低聲呢喃,隻有身邊的劉玥能聽見:
“這守住…代價太慘重了…李峋…三百兄弟…番須口的兩千將士…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他的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那枚沉寂的祖龍魂佩上。冰涼的觸感,似乎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近於無的悸動。
【係統提示:信仰值+5…當前信仰值:23點…祖龍魂佩:深度休眠中,能量恢複進度:0.1…】
微弱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細流,從劫後餘生的軍民心中彙聚而來,注入他乾涸的軀體與那沉睡的魂佩。
他抬起頭,望向更遠的東方,那是滎陽,是劉邦的方向,也是…未來更加波瀾壯闊的戰場。
“玥兒,”他輕聲道,“幫我把‘靖侯’的詔書…供起來。我們需要的…不是虛名。”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深邃而冰冷。
“告訴周勃的援軍,狄道…謝過漢王恩典。但隴西之危未解,匈奴…還會再來。讓他們…直接去番須口和隴山布防吧。”
“另外,給烏木…一個痛快。將他的頭,和那份供狀副本…給黑水峪裡的‘朋友’送去。”
“告訴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
“…遊戲,才剛剛開始。”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狄道城籠罩在暮色與烽煙之中。但城頭那道身影,卻如同釘死在城牆上的戰旗,雖殘破,卻屹立不倒。
【史料記載】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一卷):“漢王四年七月下,狄道攻防慘烈空前。祖淩公20歲)病重幾殆,然神智清明,於昏迷前布下絕殺之棋。王妃劉玥臨危不亂,主理大局;張嶷刑訊得法,撬開敵酋之口;李信急奏朝廷,傳遞鐵證。終揭穿月氏勾結匈奴之驚天陰謀,獲漢王劉邦褒獎晉爵,催動援軍。公蘇醒於胡虜退兵之際,登城撫眾,儘顯雄主之姿。然公心念殉國將士,深恨胡虜之猖獗,更堅靖邊安民之誌。此役,雖傷亡慘重,然忠奸得辨,危局得緩,朝廷信重倍增,信仰微光漸聚,聖業之基,於血火洗禮後,愈加深厚。”
官方史·漢書·高帝紀:“四年秋,匈奴寇隴西,鎮西將軍淩拒守,戰甚烈。會淩奏報虜與西域月氏勾結,圖謀關中,帝大驚,急遣太尉周勃將兵八千援之,虜乃退。帝嘉淩功,賜爵靖侯。”按:正史簡化,歸功於奏報及時)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一):“帝微時,履凡曆劫。魔胡圍城,邪魔月氏)勾結,聖體幾潰。然聖心昭昭,於寂滅中布聖策;聖後劉玥承旨穩大局;聖將張嶷顯神通破奸謀;聖奏達天聽,偽帝劉邦)驚懼,遣兵來援,魔胡乃退。帝蘇醒登城,撫慰信眾,聖光微露,信力彙聚。此乃聖心感天,破魔奸謀,顯聖跡於微末之證。”
野史·楚漢秘聞·血鑒忠奸:“聞狄道血戰最急時,昭武王李淩病危昏迷。然其昏迷前布局深遠,終獲月氏勾結匈奴鐵證。王妃劉玥臨危主政,刑訊敵酋,急報朝廷。劉邦得報,見新月骨片與火焰紋章嚴絲合合,供狀字字驚心,方知隴西之危遠超想象,李淩忠勇無雙,急遣周勃援兵,匈奴乃退。淩蘇醒後,不喜反悲,唯念殉國將士。其以血與火為鑒,終辨忠奸,扭轉乾坤,其謀其誌,深不可測。後人有詩歎曰:‘病王昏迷布局深,王妃臨危掌乾坤。血證如山驚漢王,忠奸辨後靖侯封。’”
第八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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