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簡易的磚爐在空地上壘起,日夜不停地燃燒,濃煙滾滾,帶著一種悲壯的氣息。所有能收集到的廢棄衣物、草席被投入火中。
蒸餾器具日夜不休,珍貴的糧食被轉化為一壇壇辛辣刺鼻的“酒精”,雖然純度遠不及後世,但那濃烈的氣味,卻帶給人們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李玄機更是帶人冒險出城,在周邊山巒尋找石灰岩礦脈。
然而,瘟疫的魔爪並未停止伸展。
高順體質76,力量80)病倒了。這位鐵打的漢子,在擊退匈奴後終於支撐不住,高燒不退,腋下紅腫。
張嶷體質75,力量78)在維持隔離秩序時,也被感染,症狀來得又急又猛。
行轅內,接連有親衛倒下。
李淩不顧劉玥和淳於意的阻攔,親自去探望高順和張嶷。
高順躺在軍榻上,麵色赤紅,呼吸粗重,看到李淩,還想掙紮起身:“王爺…末將…無能…”
“躺下!”李淩按住他,親手用新製的“酒精”為他擦拭額頭,“挺過去…狄道…還需要你的玄甲衛。”
張嶷的情況更糟,已有些神誌不清,喃喃著“殺胡…殺胡…”
李淩站在病榻前,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最壞的消息終於傳來。
李玄機在勘察礦脈時,遭遇小股匈奴遊騎襲擊,雖被護衛拚死救回,卻身中流矢,傷口恰好位於手臂——而他之前,曾為一名病患處理過瘡口。
回來後,他便發起了高燒。症狀與虜瘡,一模一樣。
這位狄道城的“巧匠之魂”,倒下了。
消息傳開,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連最聰明的李工頭都倒下了,這瘟神,真的能戰勝嗎?
恐慌和絕望,再次如同毒霧般彌漫全城。
夜深人靜,李淩獨自一人,踉蹌著走上寂靜的城頭。城外,匈奴遊騎的火光如同鬼火般閃爍。城內,焚燒屍骸的火焰尚未熄滅,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與一絲詭異的酒香混合的怪味。
他望著星空,身體冰冷,內心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武力可以擊退胡騎,智謀可以周旋詭計,但這無聲無息、無孔不入的瘟疫…他該怎麼辦?
23點信仰值…祖龍魂佩…
他下意識地撫摸著腰間那枚沉寂的玉佩,冰涼依舊。
【係統提示:信仰值:23點…可進行最低限度“祈願”…成功率:<0.1…風險:極高…】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一,風險極高…但…
他回頭,望向城內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微弱燈火,那是無數在死亡線上掙紮的生命。
他緩緩握緊了魂佩,閉上眼睛,將全部的意識、殘存的力量、以及那23點微不足道的信仰值,如同賭徒押上最後的籌碼般,瘋狂地灌注進去!
“以我李淩之名…以昭武李氏始祖之名…祈求…生機!”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隻有他腦海中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碎裂般的輕響!
【警告!信仰值清零!祖龍魂佩能量透支!宿主生命能量大幅衰減!】
李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後倒去。
在他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遙遠的天際,有一顆微弱的星辰,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隱沒。
而與此同時,城內工坊中,那批正在蒸餾的烈酒,似乎…比往常更加清澈了一些。
【史料記載】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一卷):“漢王四年八月,胡虜雖退,大疫複起狄道,虜瘡橫行,軍民死者枕籍,藥石罔效,民心潰散。祖淩公20歲)抱病理事,頒疫令以安民,儘散私藏以救將士;聖侄李玄機觀天察地,悟火煉消毒之法,製酒精,尋石灰,然不幸染疫瀕危;聖將高順、張嶷等亦相繼病倒,危在旦夕。公悲憤交加,於絕望之際,以殘存信力,祈天願,耗竭本源,終引冥冥中一線生機。此役,慘烈尤勝血戰,然公舍身求法,仁德感天,聖後劉玥協理防疫,聖業之基,於死生考驗中,愈顯堅貞。”
官方史·漢書·高帝紀:“四年秋,隴西大疫,死者甚眾。鎮西將軍淩竭力求治,然疫勢凶猛,軍民折損頗多。”按:正史簡略,隱去細節)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一):“帝微時,履凡曆劫。魔胡退而瘟魔至,毒瘡遍野,生靈塗炭。帝顯聖仁,散儘家資以救民;聖侄玄機獻火煉消毒聖法,製聖水酒精)以祛毒,然為魔所趁,身染惡疾;聖將高順、張嶷亦遭魔厄。帝悲憫眾生,於城頭祈天,耗聖源,燃信光,終感天心,降下微茫生機。此乃聖帝舍身救世之初兆,信光雖微,然已播撒。”
野史·楚漢秘聞·狄道瘟劫:“聞匈奴退後,狄道遭大疫,虜瘡肆虐,日斃百人,藥儘糧絕,軍民絕望。昭武王李淩散參湯以救將,頒嚴令以安民。其侄李玄機天才勃發,創‘焚穢法’、‘蒸酒消毒法’,然自身染疫垂死。淩悲怒之下,於夜中登城祈天,嘔血昏厥。是夜,星芒微動,城中蒸酒之氣忽顯異香,患者竟有微愈者。人皆言其精誠所至,然其自身卻因此元氣大傷,壽元暗損。後人有詩歎曰:‘胡騎雖退瘟魔至,狄道十室九戶空。病王登天嘔血祈,星芒微動濟蒼生。’”
第八十七章完)
喜歡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請大家收藏:()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