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在往北走?倒是些硬骨頭。”他把玩著手中的金刀,“領兵的是誰?”
“回大汗,探報稱,打的旗號是‘漢都尉紀’。”
“紀信?沒聽過。”休屠王輕蔑地搖搖頭,“劉邦是無人可用了嗎?派這等無名小卒來送死。”
他並未將這支渺小的隊伍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漢王為了麵子,做出的徒勞姿態,根本不可能對狄道戰局產生任何影響。他甚至懶得派出大隊人馬去圍剿,隻是吩咐遊騎繼續襲擾,如同貓戲老鼠般,慢慢耗儘他們的力氣。
他的全部注意力,依舊集中在如何以最小代價,最終碾碎狄道這座已經到嘴邊的硬骨頭,以及…如何處置那個昏迷的漢人王爺。他有一種直覺,那個人身上,藏著某種秘密。
“狄道…還能撐幾天?”他隨口問道。
“回大汗,城內已徹底斷糧,每日凍斃者無數,恐怕…就在這三五日內,便將不攻自破!”一名萬夫長恭敬回答。
“好!”休屠王滿意地點點頭,“傳令各部,加強戒備,防止城內殘兵狗急跳牆。待其自潰,再一舉踏平!”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踏著漢人王爺的屍體,接受狄道陷落的榮光。
狄道城內。
死亡,仍在持續。
但詭異的是,那殘存的近百守軍,儘管已虛弱到了極致,卻依舊…沒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他們沉默地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同焊死在城牆上的雕塑,等待著最終的命運。
一種難以言喻的、殉道般的平靜,取代了之前的瘋狂與絕望。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城外敵人最無聲、也是最堅定的回答。
狄道…仍在抵抗。
直至…最後一人。
行轅內。
劉玥握著李淩的手,忽然感覺到,丈夫那冰冷的手指,似乎…極其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猛地一驚,幾乎以為是自己瀕臨崩潰的幻覺。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李淩的手。
許久,再無動靜。
就在她即將放棄時——
李淩那乾裂灰白的嘴唇,忽然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乎細不可聞的、破碎的氣音:
“…冷…”
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卻清晰地鑽入了劉玥的耳中!
“王爺?!”劉玥如遭雷擊,猛地撲到榻前,淚水瞬間奔湧而出,“您…您說什麼?!您醒了嗎?!”
然而,李淩再無反應,仿佛剛才那一聲,隻是生命最後的、無意識的囈語。
但劉玥的心中,卻如同死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
他…還能感覺到冷?!
他…還在!
【係統提示:宿主深層意識受外界極致純淨願力場持續滋養…觸發微弱本能反應…生命維持能量流失速度…降低0.05…】
這細微到極致的反應,在這絕對的死寂與絕望中,卻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縷星芒。
雖然微弱,卻意味著…火種,未滅。
薪儘,火…猶存。
【史料記載】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一卷):“漢王五年三月中,狄道陷徹底死寂,餓殍塞途,守軍百不存一,然其殉道之誌反愈堅,無聲願力場凝若實質,微護祖淩公20歲)將潰之聖魂,竟引動公本能囈語言‘冷’),顯生命火種頑韌不滅。外漢都尉紀信率忠勇五百,押王廷縮食之微糧,浴血北上,步步維艱。北地周勃遣死士,做最後滲透之嘗試。魔汗休屠王驕狂,視外援如無物。此章,儘顯絕境之慘酷,亦彰忠義之極致,內有萬民願力護主不熄,外有忠臣死士蹈死不悔,雖希望微茫如星,然其光已現,破長夜必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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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史·漢書·高帝紀:“四年春,都尉信督糧援隴西,跋涉艱苦。”按:正史極度簡化,掩蓋所有細節與慘狀)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一):“帝微時,履凡曆劫。聖城儘墨,然信眾舍身成仁之念化至純聖力,雖聖器崩毀不能納,然自結成守護聖域,保帝聖靈不昧。帝於至深聖眠中,得感此聖恩,發微聲‘冷’),顯聖心未泯。聖將紀信奉天諭王命),率聖騎,負聖糧,浴血向北,雖萬死而不辭。聖太尉周勃行人事以儘忠。魔汗懵然,不知聖道微光已燃。此乃至信可超越形器,至誠能動天心之印證,聖道之根本,於至暗時刻愈發璀璨。”
野史·楚漢秘聞·絕域微聲:“聞狄道城內人相食,守軍殆儘,唯殘卒數十,猶持兵僵立城頭,狀若鬼魅。郡守李信瘋癲不知所蹤。然郡守府內,昏迷之李淩忽發微聲,言‘冷’,其妻劉玥聞之泣血。時北地周勃屢遣死士欲透重圍入城傳訊,皆失敗。滎陽所遣都尉紀信,率五百人押微糧千餘石,沿途遭胡騎截殺,傷亡甚重,然仍奮力北行。時人皆言,此誠忠烈之極致也。後人有詩歎曰:‘冰城儘墨卒僵立,郡守瘋癲王妃泣。病王微聲言寒冷,忠臣浴血送糧急。’”
第一百一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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