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4年漢·漢王四年西楚·霸王四年農曆十二月中
臘月中的北地,寒風如刀,天地間唯餘呼嘯的風雪與死寂的銀白。狄道城徹底淪為冰雪牢籠,積雪封死了所有通道,連最頑強的斥候也難以出入。生存變成了每日與凍餒的殘酷角力,寂靜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程緯政治78,智力75)的到來,並未帶來轉機,反而像一塊寒冰,投入本就酷寒的池水,使得水麵下原本湧動的暗流,驟然凝固成更複雜、更危險的冰棱。
郡守府行轅內,炭火微弱,寒意刺骨。劉玥昭武王妃)將大部分裘氈都蓋在了李淩體質19)身上,自己隻著一件單薄的棉袍,日夜不休地守候在榻前。自程緯抵達那日,李淩突發劇烈反應後,他便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仿佛自我保護般的昏睡。然而,劉玥和淳於意智力80)都敏銳地察覺到,這種昏睡並非倒退,而是一種…內在的、極度專注的…凝練與調息。
李淩的身體不再有大的動作,呼吸也變得異常輕緩綿長,幾乎微不可聞。但他的麵色,卻在這種寂靜中,悄然發生著變化。那層令人心憂的死灰色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瑩潤的、近乎玉質的蒼白,隱隱透出一種…內斂的生機。最顯著的是他的眼神。當他極其偶然地、短暫地睜開眼時,眸中以往的茫然與朦朧已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清明與…深邃!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抵事物本質,雖然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洞察力。他不再試圖發出聲音,但對劉玥的話語,反應卻…更加精準和…意味深長。
例如,當劉玥低聲訴說周勃政治85,智力82)近日應對程緯核查的艱辛時,李淩會…極其緩慢地…眨一下眼睛,目光中流露出…理解與…一絲嘉許?而當她提及呂釋之政治82,智力78)與程緯過往甚密時,李淩的瞳孔會…微微收縮,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瞬間的冷意,讓劉玥心驚。他甚至…開始對某些特定的詞彙,產生…定向的微反應。當劉玥說到“糧秣賬目”時,他的指尖會微不可察地動一下;提到“軍中員額”時,他的眉梢會輕輕一挑。這些反應細微到了極致,卻…清晰地表明,他雖口不能言,但神智…已能…捕捉並…處理…外界輸入的…複雜信息!
【係統提示:宿主意識進入深度凝練狀態!外在活動降至最低,內在信息處理能力及靈覺洞察力顯著提升!生命體征高度穩定…體質:19生命本源於極靜中加速凝實+0.5)…信仰值:6.8極端環境下信念愈發堅韌精純)…魂佩能量:4.3永久沉寂)…恢複進程:進入神念初凝、靈覺內蘊階段!對外界信息具備高度敏銳的潛意識級分析與情感共鳴能力!警告:此階段靈覺如鏡,易映照外界善惡,需保持心境澄澈!】
淳於意診脈後,激動得聲音發顫:“王妃!奇跡!真是奇跡!王爺脈象,如今如…深淵潛龍,靜伏不動,然其勢含而不發,內蘊無窮生機!神已完聚,慧光內斂!此乃…神返舍,慧根生之至高境界!雖軀殼仍弱,然其神…已非凡俗!康複…已入坦途!”
高順瀕死)的身體,也隨之發生了奇妙的變化。他依舊昏迷,但麵色紅潤,呼吸平穩得如同熟睡的嬰兒,偶爾,他的嘴角甚至會…無意識地…微微上揚,仿佛夢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
然而,行轅內這“神念初凝”的祥和與內在的蓬勃生機,與行轅外那場在冰封絕境中展開的、無聲卻激烈的“暗室交鋒”,形成了近乎撕裂的對比。
程緯的到來,徹底改變了狄道城內的力量格局。他不同於呂釋之的迂回滲透,而是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插核心。他手持王命旗牌,以“巡邊使”的身份,要求周勃開放所有軍務文書、糧秣賬冊、兵員名簿,進行徹查。他的查問,精準、犀利、不留情麵。
“周太尉,本官核驗去歲秋防至今的糧秣收支,發現有三批共計千石糧草,出庫記錄模糊,接收軍冊缺失,作何解釋?”程緯麵無表情,指尖點著竹簡上的數字。
周勃心中凜然,那是在匈奴圍城最危急時,為激勵死士、安撫饑民而緊急調撥的糧食,當時情況混亂,記錄難免不全。他沉聲解釋:“回禦史,此乃匈奴圍城死戰之時,為激勵將士、救濟饑民所急調,事出倉促,文書或有疏漏,然每一粒糧食皆用於守城,末將可命各營將領具結作保。”
“具結?”程緯抬眼,目光如電,“軍國大事,豈能僅憑口說無憑之具結?太尉當知,賬目不清,乃軍中大忌。本官需詳查每一筆糧食的去向,相關人員,需逐一問話。”
又一日,程緯召見軍中負責器械倉儲的校尉。
“甲胄兵器的損耗與補充,為何與戰報斬獲數目對不上?繳獲的胡虜器械,作何處置了?可有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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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汗流浹背,支支吾吾。周勃隻得親自出麵,解釋作戰時器械損毀嚴重,繳獲之物多數破損,部分用於補充守城,部分賞賜有功將士,過程確有不夠規範之處。
程緯冷冷道:“太尉,規矩就是規矩。賞罰分明,方能號令三軍。此等含糊之處,易生弊端,亦授人以柄。本官既來,便需理清。”
呂釋之則在一旁,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
“程禦史執法如山,令人敬佩。然北地新經大戰,百廢待興,周太尉與將士們浴血奮戰,些許疏漏,亦是情有可原。不若讓太尉限期補全文書,陳明原委,陛下聖明,必能體恤。”他話似幫腔,實則…將“疏漏”坐實,並將壓力拋回給周勃。
周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他既要應對程緯滴水不漏的稽查,又要防備呂釋之笑裡藏刀的“幫襯”,還要維持軍心穩定,應對嚴寒和潛在的匈奴威脅。他疲於奔命,心力交瘁。程緯的每一次問話,都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刮擦著北地軍鎮的根基,也考驗著周勃的神經。他深知,程緯查找的並非真正的“罪證”,而是在…尋找一個“切入點”,一個可以質疑他周勃領導能力、甚至動搖李淩在北地權威的“借口”。
這場交鋒,早已超越了簡單的賬目核查,變成了一場關於北地控製權的隱形戰爭。
這一日,程緯甚至…將目光投向了郡守府行轅。
“周太尉,本官聽聞王爺病情曾有反複?不知近日如何?本官奉王命巡邊,於情於理,都該探視王爺病情,以便回奏陛下。”程緯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周勃心中一緊,立刻道:“禦史有心了。王爺仍需絕對靜養,醫官有言,最忌外人驚擾。況且王爺昏迷已久,探視亦無益。不如由末將或王妃將病情進展,定期稟報禦史?”
呂釋之也插話道:“是啊,程禦史,王爺玉體要緊。我等外臣,還是不宜打擾。況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周勃一眼,“王爺病情虛實,乃北地最高機密,亦需謹慎。”
程緯目光掃過二人,淡淡道:“既如此,本官便不強求。然王爺之安危,關係社稷,病情奏報,需詳實準確。日後有關王爺病情之文書,需經本官過目,共同用印,方可發往滎陽。二位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周勃和呂釋之臉色都是微變。程緯這是要…將李淩病情的“解釋權”…牢牢抓在手中!
周勃無法直接拒絕,隻得咬牙應下:“…禦史思慮周詳,末將遵命。”
消息傳到郡守府,劉玥驚怒交加。她深知,若讓程緯掌控了丈夫病情的上奏之權,他完全可以…根據需要,肆意渲染或淡化病情,從而達到某種政治目的!
她憂心忡忡地坐在丈夫榻邊,緊握著他的手,低聲道:“王爺,那程緯…竟想插手您的病情奏報…他們…他們這是要…”
她話未說完,突然感到…李淩的手…再次…緊緊回握了她一下!力道清晰!
劉玥猛地抬頭,隻見李淩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凝視著她!那目光…清澈、深邃、充滿了…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與…安撫!仿佛在說:“我知道,彆怕。”
緊接著,李淩的目光…緩緩移開,望向了…門口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言的神色,有冷冽,有嘲弄,更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雖然隻是一瞬,他又闔上眼,但那一瞥…仿佛已穿透重重牆壁,看到了外麵那場圍繞他展開的…無聲廝殺!
劉玥呆住了。丈夫的反應,不再是單純的應激,而是…一種…基於理解的…冷靜回應!他的靈智…已恢複到了…能夠洞悉陰謀、並…予以無聲蔑視的程度了嗎?
【係統提示:宿主神念成功解析外界複雜惡意信息!產生基於認知的冷靜抵觸情緒!靈覺洞察力提升至新層次!】
行轅之外,程緯與周勃、呂釋之的暗鬥愈演愈烈;行轅之內,李淩的“神念”卻在冰封絕境中悄然凝聚。一場圍繞病榻的無聲風暴正在醞釀,而風暴的中心,那雙剛剛初凝的神念之眼,已然…冷冷地…睜了開來。
【史料記載】
家族史·始祖本紀第一卷):“漢王五年十二月中,北地極寒,音信斷絕。巡邊使程緯依王命,強勢稽查北地軍務民政,與周勃屢生齟齬,呂釋之從中斡旋施壓。程緯更欲掌控祖淩公20歲)病情奏報之權,周勃勉力周旋。然公於靜養中,神智竟已恢複至可洞悉外界陰謀之境,聞程緯之意圖時,非但未再劇烈反應,反以清明深邃之目光示安撫與蔑視,顯是神念初凝,慧光內蘊,已能冷靜映照外界之惡。康複入神慧內生之全新階段。”
官方史·漢書·高帝紀:“四年冬,禦史中丞程緯巡隴西,考績軍吏。”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卷一):“帝靜養間,神念凝練,如鏡映塵。感外界宵小程緯)弄權,欲控聖訊,聖心澄澈,不生波瀾,反以慧眼冷觀,儘顯紫霄至尊超然之態。”
野史·楚漢秘聞·神凝識破奸宄心:“程緯在狄道嚴查賬目,更圖控李淩病情奏報之權。周勃苦撐,呂釋之暗笑。然李淩病中神智竟已清明,聞訊目光冷靜帶蔑視,似已識破一切陰謀。”
第一百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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