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洞中血,庭前雪_千秋世家:從秦末開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525章 洞中血,庭前雪(1 / 2)

公元前141年漢景帝後元三年十一月中呂梁山礦洞

火光在山脊的暴風雪中搖曳,如同鬼魅的眼睛,正在迅速逼近。洞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隻剩下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洞外狂風卷雪的嘶吼。三百雙眼睛,齊刷刷望向洞口,望向他們的校尉李敢。

饑餓、寒冷、疲憊,在這生死一線的壓迫下,反而化作了某種滾燙的、近乎麻木的決絕。沒有退路了。身後是堆積如山的糧袋,是他們用命從河東拖到此地的希望,也是他們此刻無法迅速轉移的負累。除了死守,彆無他途。

“趙曲長!”李敢的聲音斬釘截鐵,壓過風雪。

“在!”

“帶你的人,守住左側那個塌陷的亂石堆,那裡視野好,用弓弩,壓住他們從山坡下來的路!”

“諾!”

“王屯長!”

“末將在!”

“右側洞口狹窄,但有縫隙,你帶五十刀盾手,堵死那裡!他們要進來,隻能從那裡擠,給我守住,一步不退!”

“死也要死在口子上!”

“其餘人!”李敢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沾滿雪水泥汙、卻眼神熾熱的臉,“三人一組,依托糧車、馬匹、石柱,結成小陣!我們沒有地利,就用命填!記住,我們多撐一刻,糧食就多一分希望!獵胡營,沒有丟下糧草自己逃命的孬種!”

“人在糧在!糧亡人亡!”低沉的吼聲在洞中回蕩,帶著血腥的嘶啞。

幾乎在眾人剛剛就位的刹那,幾支火箭就呼嘯著射入洞口,釘在洞壁和一輛糧車的麻袋上。火焰燃起,立刻有士卒撲上去,用雪、用皮袍,甚至用身體,將火苗壓滅。洞口隨即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敵人顯然也知道風雪中強攻不利,想用火攻和煙熏。

“堵住洞口!用濕泥!把死馬拖過去!”李敢大吼。

幾個士卒迅速用刀劍就地挖掘濕冷的泥土,混合著積雪,撲向洞口燃起的火苗,又將兩匹在連日奔波和寒冷中倒斃的馬匹屍體奮力拖到洞口,作為障礙。濃煙倒灌進來,嗆得人涕淚橫流,但火勢被暫時遏製了。

“殺進去!裡麵糧食多的是!女人金帛隨便搶!”洞外傳來粗野的嚎叫,用的是帶著並州口音的漢話,但刻意扭曲,夾雜著俚語,顯然是想偽裝成真正的山匪。緊接著,人影晃動,數名手持短刀圓盾、身形矯健的漢子,冒著洞內射出的零星箭矢,從狹窄的洞口猛衝進來。

“擋住!”王屯長嘶吼,手中環首刀帶著淒厲的風聲劈下。他身邊的刀盾手結陣而上,狹窄的洞口瞬間變成了血肉磨盤。刀光劍影,怒吼慘嚎,殘肢斷臂橫飛,溫熱的血液潑灑在冰冷的岩石和泥土上,又迅速凍結。衝進來的敵人極為凶悍,顯然也是亡命之徒,但獵胡營的士卒更狠,他們知道自己無路可退,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不斷有人倒下,但缺口始終沒有被撕開。

左側,趙曲長指揮的弓弩手,依托亂石堆,向著山坡上影影綽綽的火光和人影不斷射擊。風雪嚴重影響了箭矢的準頭和射程,但依然起到了壓製作用,讓敵人無法大舉從相對平緩的左側山坡直接衝下。

戰鬥在狹窄的洞口和礦洞內部有限的空間裡慘烈地進行。敵人顯然人數占優,且準備更充分,他們不斷從正麵洞口投入生力軍,同時派出攀援好手,試圖從礦洞上方因年代久遠而出現的裂隙或通風口處侵入。獵胡營的士卒則依靠對地形的有限熟悉進入後短暫觀察)和拚死的勇氣,寸步不讓。糧車被推倒作為掩體,馬匹被驅趕到角落,每一塊岩石,每一處凹陷,都成了爭奪的焦點。

李敢親自帶著十餘名親衛,如同救火隊,哪裡缺口危急就撲向哪裡。他手中的環首刀早已卷刃,換成了從敵人手中奪來的一把短戟,戟刃上沾滿了粘稠的血漿。他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隻是用撕下的衣襟胡亂捆紮,鮮血不斷滲出,將半邊身體染紅。寒冷、失血、劇烈的搏殺,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中嗡嗡作響,隻有胸口那一點溫熱的玉佩,還在頑強地散發著微弱卻持續的熱流,維係著他最後一絲清明和體力。

就在他再次用短戟格開一名敵人劈來的彎刀,順勢將其捅穿,自己也踉蹌後退,背靠著一輛糧車喘息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礦洞深處,靠近岩壁的某處陰影裡,似乎有微弱的、不同於火把的光亮一閃而過。

那是……磷火?不,不像。更像是……某種礦石的反光?或者是……水光?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掠過他幾乎被殺戮和疲憊填滿的腦海——廢棄礦洞!礦洞深處!通常會有當年礦工開鑿的、深入山腹的坑道,甚至可能因為地下水或暗河而形成水脈!這個念頭並非憑空產生,而是混雜著早年聽過的獵戶閒談、對礦洞結構的模糊認知,以及胸口玉佩傳來的一絲奇異的、指向性的溫熱。

“王屯長!趙曲長!”李敢用儘力氣嘶吼,聲音在喊殺聲中幾乎聽不見,“向洞內收縮!守住糧車!給我二十個人,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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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解釋,也無法解釋。此刻,任何一點異常,任何一絲可能,都值得用命去搏。他點出二十名尚且能戰的士卒,其中多半帶傷,指著那處陰影:“那裡!可能有出路!挖開它!”

士卒們沒有任何猶豫。絕境之中,校尉的命令就是他們唯一的指路明燈。他們丟下破損的盾牌,抓起還能用的刀劍、短矛,甚至徒手,撲向那片看似堅實的岩壁陰影處。

洞口的爭奪更加白熱化。敵人發現了守軍兵力的分散和收縮,攻勢更加瘋狂。不斷有獵胡營的士卒倒下,缺口在擴大。王屯長身中數刀,依舊怒吼著將一名敵人撞出洞口,自己也被幾支長矛刺穿,壯烈戰死。趙曲長被流矢射中麵門,倒地不起。洞內,能站立的士卒已不足百人,且個個帶傷,被壓縮在以糧車為核心的狹小區域內,做著最後的抵抗。

“校尉!是空的!後麵是空的!”一名正在奮力用短矛撬動岩石的士卒突然狂喜地大叫起來。隻見他撬動的那塊看似與岩壁一體的巨石,居然微微鬆動,露出後麵一道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陳腐但帶著些微流動感的冷風,從縫隙中吹出!

李敢精神大震,嘶聲吼道:“糧車!把糧車推過來,堵住這裡!能動的兄弟,帶上傷者,從這裡撤!快!”

最後的幾十名士卒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數輛沉重的糧車奮力推過來,死死卡在洞口與那新發現的縫隙之間,形成最後一道脆弱的屏障。敵人被暫時阻隔在外,瘋狂地劈砍著糧車和車後的守軍。

“走!”李敢一刀劈翻一個試圖從糧車縫隙中探身進來的敵人,厲聲催促。幸存的士卒,相互攙扶著,拖著無法行動的袍澤,一個接一個,艱難地側身擠進那道狹窄的縫隙。縫隙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不知多深的廢棄坑道,黑暗潮濕,散發著濃重的土腥和鏽蝕氣味。

李敢是最後一個撤入的。在他擠進縫隙的瞬間,他回頭望去,隻見堵門的糧車已被劈開數道缺口,凶悍的敵人正瘋狂湧入,與留在最後斷後的十餘名死士絞殺在一起。那些死士的身影,迅速被敵人淹沒。

“走!”李敢咬牙,奮力擠入黑暗。身後,戰友最後的怒吼和兵刃入肉的聲音,漸漸被坑道的曲折和黑暗吞沒。

坑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眾人隻能互相拉扯著,摸著濕滑冰冷的岩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未知的深處挪動。腳下的路崎嶇不平,時有積水。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似乎隱隱傳來水聲,空氣也變得濕潤了些。

“前麵有亮光!”最前麵探路的士卒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又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隻見坑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被地下水侵蝕形成的天然溶洞,洞頂有數道狹窄的裂隙,天光儘管是雪天的灰白天光)和雪花從裂隙中透入,雖不明亮,卻足以視物。更令人驚喜的是,溶洞一側,有一條地下暗河,水聲潺潺,水流雖然冰冷刺骨,卻是活水!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有士卒跪倒在地,喜極而泣。絕處逢生的狂喜,瞬間衝淡了失去袍澤的悲痛和身上的傷痛。

李敢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劇烈地喘息著,失血和脫力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他數了數幸存的人數,連他在內,隻剩下八十七人,且人人帶傷,重傷者不下二十。三百獵胡營精銳,近兩百三十人,永遠留在了那個風雪交加的礦洞裡,用血肉守護了糧車,也給他們換來了這線生機。

“清點傷員,用暗河水清洗傷口,簡單包紮。收集所有還能用的箭矢、兵刃。派兩個人,去洞口方向警戒,但不要暴露。”李敢強撐著下令,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他知道,危險並未過去。敵人很快就會追進坑道。他們必須儘快恢複一點體力,並找到出路。

出路……他抬頭,望向溶洞頂端那些透光的裂隙,最寬處也不過尺餘,且離地數丈,陡峭濕滑,根本無法攀爬。暗河是向地下更深處流去的,不知通往何方,或許是地下湖,或許是更深的絕地。

難道,剛出狼窩,又入絕地?

就在李敢的心再次沉下去時,一名在暗河邊探查的士卒突然驚呼:“校尉!快來看!這裡有東西!”

李敢掙紮著走過去,隻見在暗河邊緣,一處被水流衝刷得較為平坦的石台上,散落著一些東西——幾個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鐵製工具似乎是礦鎬、鑿子),幾片朽爛的木板,還有……半截埋在碎石中的、腐朽的繩索,以及,一個用油布包裹、雖顯陳舊卻並未完全爛掉的羊皮囊!

李敢的心跳驟然加速。他撿起羊皮囊,入手沉甸甸的,解開係繩,裡麵並非他預想中的金銀,而是一卷用某種防水油脂浸泡過的、保存相對完好的……地圖!一張繪製在鞣製過的羊皮上,線條略顯粗陋,卻清晰標注了山脈、河流、礦脈以及……坑道走向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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