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鼓的餘韻還在正陽門大街上空盤旋,突然,一道更渾厚的指令從閱兵指揮台方向傳來,不是程立的聲音。
而是閱兵總指揮、第四軍軍長周鄒瑜的嘶吼,帶著沙場曆練出的鐵血質感:“標兵就位!”
這聲指令像一道無形的號令,街口兩側瞬間響起“噔噔噔”的腳步聲。
百姓們循聲望去,隻見六十名標兵從東西兩側的街巷同步入場。
他們身著與衛戍部隊同款的黑色軍褲,卻額外在左臂綴了明黃色袖章,肩扛的步槍格外的沉穩,槍托緊貼右腿,步伐是比步兵方隊更緊湊的正步,每一步落地都精準得像用尺量過。
“好整齊!”人群裡有人小聲驚歎。
標兵們以十米為間隔,沿著正陽門大街兩側快速列陣,西側的標兵剛在第三棵老槐樹下站定,東側對應的標兵也恰好停在街對麵的石碑旁。
沒有口令調整,沒有絲毫偏差,六十人的動作仿佛由同一人操控。
待最後一名標兵歸位,整條大街瞬間形成兩道筆直的“人牆”,明黃色袖章在陽光下連成線,與城樓的紅黑龍旗遙相呼應,為即將到來的護旗隊鋪就了一條莊嚴的通道。
哪怕有人見過之前的閱兵,但是這一次的感覺,給百姓們帶來的仍是驚豔,還有安心。
鄒瑜的指令緊接著再次炸響,這次帶著不容置疑的肅穆:“護旗隊!起!”
街口拐角處,最先出現的是三名護旗手:中間的旗手身材挺拔如鬆,身著玄色禮服,與顧臨淵的龍紋禮服同源,隻是肩繡的金龍縮小成半尺見方,雙手穩穩托著神夏龍旗的旗杆,紅底黑擺的旗幟此刻未完全展開,隻在風裡微微晃動,金線龍鱗卻已閃著耀眼的光。
兩側的護旗兵則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槍刺斜指前方四十五度。
護旗隊的步伐比標兵更緩、更重。“正步!走!”護旗兵的小隊長低聲喝令,三人的靴底同時砸向地麵,發出“咚”的悶響,與龍角號的節奏完美契合。
這一刻,沒人再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麵緩緩移動的龍旗,像是在凝視神夏的魂魄。
顧臨淵站在主席台上,目光看向前方的旗幟,那是新生帝國的希望,隨後對著旗幟行了一個軍禮。
程立站在主席台一側,也隨之抬手敬禮。
旗手停下腳步,將龍旗穩穩立在預設的旗杆基座上,護旗兵分列兩側,形成守護姿態。
“升國旗!奏國歌!”鄒瑜高昂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祖國遭受了侵犯,
熱血男兒當自強,
……”
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龍旗飄揚,待到國歌唱完,鄒瑜再次開口道:“方隊列陣,起!”
宣布指令的話音剛落,高昂的鼓聲隨之響起,遠處就傳來整齊劃一的“唰”聲——那是步兵方隊調整槍托的動靜。
五千名肩扛線膛槍的步兵,他們列成五十列橫隊,每一列都直得像用墨線拉過,槍托抵著膝蓋,槍刺斜指天空,在陽光下連成一片銀光閃閃的“劍林”。
“來了!是步兵方隊!”人群裡有人高喊,聲音裡滿是激動。
城樓中央的顧臨淵,也微微前傾身體,目光落在逼近的步兵方隊上。
第一排的步兵邁出正步時,靴底與地麵碰撞發出“啪”的脆響,五十列隊伍的腳步聲彙成一聲。
“一二一!一二一!”步兵方隊的口號聲順著風傳來,與軍鼓節奏完美契合。
隊伍行至正陽門大街中段時,方隊士兵突然同時舉槍,三段式劈槍,槍口斜朝前方,動作整齊得仿佛一個人。
緊接著,後排士兵依次跟進,五千支步槍組成的“槍林”驟然上揚,如同一道銀色的浪潮,驚得百姓們紛紛鼓掌歡呼。
在主持人的宣講中,講解著每一個方隊的曆史,聽到此處的百姓們無不為之感到驕傲。
步兵方隊剛走過城樓前,街口就傳來“嗒嗒嗒”的馬蹄聲,騎兵方隊到了!
“他們枕戈待旦、刨冰臥雪,今日隻是騎兵方隊的一支,他們北驅草原,深入漠北,無往不利……”主持人不停的講解著。
兩百匹戰馬毛色油亮,馬鞍上的士兵手握馬刀,刀刃反射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戰馬邁著小碎步,每一步都踩在軍鼓點上,連馬鬃的擺動都透著整齊,沒有一匹馬焦躁嘶鳴,儘顯訓練有素。
“好!這才是神夏的兵!”百姓中有人高呼。
騎兵方隊走過正陽門後,隨後就是炮兵方隊,十六門榴彈炮,那粗壯的炮口震懾著所有人的心。
最後就是機動方隊,這是拖拉機改裝,臨時改裝成後世【四不像】,並且加裝了玻璃,樣子上還是挺像那麼一回事。
不再是那傳統的手扶拖拉機的樣式,這是第一支機械運輸部隊,此次也參加了閱兵儀式。
雖然那發動機響聲確實大,但是絲毫不影響百姓們的歡呼,這鋼鐵巨獸不用人推,不用馬拉,自己就可以行走,給所有人一種新奇的經曆,哪怕是火車都沒有這種效果。
不單單如此,這【四不像】後方同樣拖著榴彈炮,車鬥裡也站著八名士兵。
終於,所有檢閱方隊都已經走過正陽門,程立也宣布大典結束。
“散場嘍!”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卻沒有立刻湧動,反倒像潮水般慢慢舒展。
顧臨淵仍站在城樓中央,望著下方慢慢散去的人群。
奚懷之走到他身邊,遞上一件披風:“陛下,風涼了,該回去了。”顧臨淵接過披風,卻沒有立刻穿上,目光落在街麵上。
百姓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互相展示手裡的紀念物,有的熱議著剛才的方隊,還有的在討論明年的春耕與工廠招工,沒有絲毫散場的落寞,反倒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看到此處,顧臨淵心裡也是悵然的笑了,那是一種釋懷,一種心裡上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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