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鬼月降臨,加班夜歸的詛咒
農曆七月初一,新竹市的空氣裡已經彌漫著詭異的氣息。清晨的辦公室裡,打印機的嗡鳴聲中夾雜著同事們竊竊私語的禁忌話題——“昨晚城隍廟開虎門了,你有去拜拜嗎?”“聽說今年鬼門開得早,陰氣特彆重”“千萬彆說‘鬼’字,要叫‘好兄弟’”。林曉雯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杯中的速溶咖啡一飲而儘。作為新竹科學園區一家科技公司的行政專員,她最近被突如其來的項目趕工攪得焦頭爛額,完全沒心思理會這些民間習俗。
“曉雯,今晚又要加班?”鄰座的張姐壓低聲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玉鐲,“今天可是鬼月第一天,城隍廟的陰陽司公都出神龕了,你一個女孩子,還是早點回家吧。”
林曉雯苦笑一聲,點開電腦裡密密麻麻的報表:“沒辦法,這批物料清單明天就要交。放心啦,我住得近,走路十分鐘就到。”她素來不信鬼神,從小到大在新竹生活了二十多年,夜晚獨自走街串巷是常事,那些關於“好兄弟”的傳說,在她看來不過是長輩用來嚇唬小孩的戲言。
下班時已是晚上十點,辦公樓裡隻剩下零星幾個加班族。走出空調房,濕熱的晚風裹挾著焚燒金紙的微煙撲麵而來,遠處城隍廟方向隱約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那是“夯枷解厄”儀式的餘韻。林曉雯戴上耳機,點開手機音樂,沿著中山路往住處走去。
新竹的夜路並不冷清,沿街的24小時便利店亮著暖黃的燈光,像是城市的眼睛。但今晚有些不同,平日裡熱鬨的小吃攤都收了攤,連流浪狗都不見蹤影,隻有路燈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走到北門街附近的小巷口時,耳機裡的音樂突然卡頓了一下,隨即陷入死寂。林曉雯皺了皺眉,正想檢查手機,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噠、噠、噠——”
聲音細碎而有節奏,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像是有人穿著軟底鞋在走路。林曉雯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小巷裡空無一人,隻有她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貼在斑駁的牆壁上。巷子深處,城隍廟的石獅子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墨綠的石身泛著冷光,仿佛在注視著她。
“肯定是聽錯了,風聲而已。”她喃喃自語,加快了腳步。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但那道細碎的腳步聲卻如同附骨之疽,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走得快,那腳步聲也加快;她放慢速度,腳步聲也隨之放緩,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緊貼在她身後,呼吸都能觸及頸後的皮膚。
林曉雯的心跳開始失控,手心冒出冷汗。她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狂奔起來,直到衝進住處所在的公寓樓,反手鎖上單元門,才扶著牆壁大口喘氣。透過門禁的玻璃門向外望去,巷子裡依舊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她安慰自己隻是加班太累產生了幻覺,卻沒發現,門禁攝像頭的畫麵裡,她的身後隱約跟著一道模糊的白色虛影。
接下來的三天,恐怖的遭遇愈演愈烈。每晚加班回家,那道腳步聲總會準時出現。林曉雯嘗試過繞路走明亮的主乾道,嘗試過跑步前進,甚至嘗試過戴降噪耳機,但那腳步聲如同刻在她的聽覺神經裡,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每當經過城隍廟周邊的小巷時,腳步聲會突然變得沉重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積累力量,“咚、咚、咚”的聲響震得她心臟發顫。
“善由此地心無愧,惡過我門膽自寒”——城隍廟門口的楹聯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林曉雯每次路過都忍不住加快腳步。她開始失眠,閉上眼睛就會聽到那道腳步聲,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上班時頻頻出錯,臉色蒼白得像紙。同事們察覺到她的異常,紛紛勸她請假休息,卻沒人知道她正被無形的恐懼吞噬。
二、便利店驚魂,無腳的白襯衫影子
第七天晚上,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席卷了新竹。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上,濺起細密的水花,路燈的光線在雨霧中變得朦朧。林曉雯加班到十一點,撐著傘走出辦公樓,心裡的恐懼已經累積到了頂點。
剛走進熟悉的小巷,那道該死的腳步聲又出現了。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她的傘下,與她並肩同行。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模糊了視線,她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纏繞在腳踝,像是赤腳踩在寒冰上。
“誰?是誰在跟著我?”林曉雯終於崩潰了,對著空無一人的小巷大喊。回應她的隻有雨聲和那道執著的腳步聲。她再也無法忍受,瘋了似的衝進巷口那家24小時711便利店。
推開門的瞬間,暖黃的燈光和空調的冷氣包裹了她。店裡隻有一位店員在整理貨架,還有兩個熬夜的學生在角落玩手機。林曉雯扶著收銀台,渾身濕透,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店員看出她的異常,遞來一包紙巾:“小姐,你沒事吧?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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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有人一直在跟著我。”林曉雯顫抖著指向門外,“就在我身後,一直跟著我!”
店員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外麵隻有瓢潑大雨和空蕩蕩的街道,不禁麵露疑惑:“外麵沒人啊,是不是你太緊張了?”
林曉雯也愣住了,難道真的是自己精神失常了?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想確認外麵的情況。就在這時,玻璃上的倒影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的身後,赫然跟著一個穿白襯衫的模糊影子。
那影子大約有成年人的身高,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領口和袖口的輪廓隱約可見。最恐怖的是,它沒有腳,下半身像是融化在空氣中,卻能穩穩地懸浮在地麵上,與她保持著一步之遙。林曉雯猛地轉身,店內空無一人,但當她再次看向玻璃時,那道影子依舊緊緊跟在她身後,無論她如何轉身、躲閃,影子都如影隨形,仿佛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卻又帶著詭異的獨立性。
“啊——!”林曉雯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癱坐在地上。便利店的學生和店員都被她嚇了一跳,紛紛圍過來。但無論她怎麼指,其他人都看不到那道白襯衫影子。店員無奈之下,隻好幫她撥通了家人的電話。
半小時後,林曉雯的母親心急火燎地趕到便利店。看到女兒蜷縮在角落,眼神渙散,渾身發抖,母親心疼得直掉眼淚。“傻孩子,早就告訴你鬼月彆晚歸,你就是不聽!”母親一邊安撫她,一邊向店員道謝,“這孩子肯定是撞邪了。”
回家的路上,林曉雯靠在母親懷裡,斷斷續續地講述了這七天的遭遇。母親聽得臉色鐵青,不斷念著“阿彌陀佛”。“肯定是沾到不乾淨的東西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後怕,“明天一早就帶你去城隍廟找道士看看,不能再拖了。”
那一晚,林曉雯不敢關燈睡覺。她蜷縮在母親身邊,眼睛死死盯著房門,生怕那道白襯衫影子會闖進來。她終於明白,那些被她嗤之以鼻的民間傳說,並非空穴來風。新竹城隍廟作為台灣唯一的省級城隍廟,始建於清乾隆十三年,承載著兩百多年的陰陽信仰,這裡的每一條小巷,都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三、道士化解,滯魂纏身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母親就帶著林曉雯來到新竹都城隍廟。此時的廟裡已經人聲鼎沸,許多信眾正在進行“夯枷解厄”儀式,有人背著紙枷,在道士的引導下繞殿祈福。母親拉著林曉雯,徑直找到了廟裡最有名的陳道士。
陳道士年近七旬,須發皆白,眼神卻異常銳利。他上下打量了林曉雯一番,又接過她遞來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神色頓時凝重起來:“姑娘,你沾到的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是夜遊的‘滯魂’。”
“滯魂是什麼?”林曉雯緊張地問。
“滯魂就是那些死後魂魄無法投胎,滯留在人間的亡魂。”陳道士解釋道,“它們大多是枉死之人,心中有執念,又找不到投胎的門路,便會在夜間遊蕩。你應該是在鬼月期間,無意中闖入了它的活動範圍,又衝撞了它,所以被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