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裹挾著焦糊的氣味隨風灌入山林，其間夾雜著清晰的兵器碰撞與淒厲哭喊。江凜與蘇晴借著林木掩護，迅速向聲音來源方向潛行。
坡頂視野豁然開朗。下方官道已成人間地獄——數十名身著雜色服裝、手持橫刀弓箭的亂兵，正瘋狂劫掠一支逃難的車隊。馬車傾覆，行李散落一地，平民的屍體橫陳路邊，幸存者蜷縮在車輪旁瑟瑟發抖。亂兵首領是個滿臉虯髯的壯漢，正將一名少女從老婦人懷中拽出，發出猙獰大笑。
“不是正規叛軍，是趁亂打劫的潰兵或土匪。”江凜瞬間判斷，“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找到郭子儀部方位。”
蘇晴的狙擊鏡迅速掃過全場。她的目光在老婦人絕望的臉和少女驚恐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呼吸微微急促。耳機裡傳來江凜冷靜的聲音：“記住任務優先級。非必要不介入。”
就在這時，虯髯壯漢突然扯開少女的衣襟，雪白的肩頭在硝煙中格外刺眼。他腰間的橫刀沾著凝固的暗紅血跡。
“左側第三輛馬車底下，”蘇晴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冰冷如鐵，“有個孩子正在看我們。”
江凜目光一轉——馬車底盤縫隙間，一雙孩童的眼睛正驚恐地望著他們藏身的山坡。那眼神讓他想起三年前未能救出的那個邊境村莊的男孩。
“修正計劃。”江凜的聲音斬釘截鐵，“速戰速決。優先解救人員，獲取情報。你壓製，我突擊。”
“明白。”蘇晴的呼吸瞬間平穩。狙擊鏡十字準心穩穩套住虯髯壯漢揚起的刀柄。
“砰！”
加裝消音器的狙擊槍發出輕響。虯髯壯漢的刀柄應聲碎裂，飛濺的木屑劃破他的臉頰。亂兵們尚未反應過來，江凜已如獵豹般從山坡撲下。
他的動作快得隻剩殘影。第一個亂兵剛舉起弓，喉結已被手刀擊中；第二個揮刀劈砍，腕骨在清脆聲響中被折斷。江凜的格鬥術毫無這個時代的特征，每個動作都為致命效率而生。
“妖術！他們有妖術！”亂兵驚恐大叫。蘇晴的狙擊槍連續點射，箭囊破裂、弓弦斷裂，徹底瓦解他們的遠程威脅。
江凜奪過一柄橫刀，刀光閃處血線飆飛。他刻意控製力度避免致命，但每一擊都讓敵人瞬間失去戰鬥力。三十秒後，還能站立的亂兵隻剩七八人，驚恐地向後退去。
“滾。”江凜吐出一個字。亂兵如蒙大赦，攙扶著傷員狼狽逃竄。
難民們驚魂未定地看著這兩個從天而降的救星。老婦人緊緊抱住獲救的少女，連連叩頭。江凜扶起她，用預先學習的唐音詢問：“老人家，可知郭子儀將軍大軍現在何處？”
老人顫抖著手指向東北方：“昨日剛過潼關，往靈武方向去了。官軍都在往北邊撤，這世道…這世道啊…”
突然，蘇晴的警示從耳機傳來：“三點鐘方向，林中有反光。”
江凜猛地轉頭——遠處樹林間，一道不符合這個時代工藝的金屬鏡片反光一閃而逝。
“發現疑似美方偵察設備。”蘇晴的聲音繃緊，“對方應該已經觀測到我們。”
幾乎同時，天空傳來奇異的嗡鳴。眾人抬頭，隻見一隻木製機關鳥正盤旋上空，鳥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唐代不可能有這種無人機技術。”江凜眼神驟冷，“我們暴露了。”
他當機立斷，對難民喊道：“快往南邊山裡躲！遇到穿奇怪衣物、用奇怪兵器的人，千萬不要靠近！”
難民們慌忙收拾殘局逃離。江凜與蘇晴迅速退回山林。
“對方既然放出偵察設備，說明主力就在附近。”江凜檢查著繳獲的橫刀，“他們肯定也發現了郭子儀的動向。”
蘇晴已經收拾好狙擊裝備：“要趕在他們前麵找到郭將軍。”
二人沿著難民指示的方向急速前行。穿過一片樺樹林時，蘇晴突然蹲下，從泥土中撿起半枚腳印——軍靴底紋，卻印著這個時代不可能有的合成材料痕跡。
“他們來了。”她輕聲道。
江凜凝視著腳印指向的北方，那是郭子儀大軍撤退的方向，也是美方特遣隊必然攔截的路線。
“改變路線。”江凜展開羊皮地圖，“我們繞道崤山古道，趕在所有人之前抵達靈武。既然他們想玩捉迷藏——”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靈武位置，眼中寒光乍現：
“我們就去終點線等著他們。”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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