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灑滿山城，驅散了昨夜的陰霾，卻驅不散彌漫在江凜和蘇晴心頭的警惕。研究所內一切如常，工人們照常上班，陳思遠依舊埋頭在他的圖紙和元件中，對昨夜發生在資料室的無聲交鋒一無所知。趙工看他的眼神似乎比以往更添了幾分複雜，但暫時沒有新的動作。
在江凜和蘇晴臨時租住的小屋內，氣氛卻有些凝重。蘇晴將昨晚的情況簡潔地彙報完畢，重點在於那個已經成功放置的追蹤器。
“對方很謹慎，是專業人士。但沒有發現追蹤器。”蘇晴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昨夜那場生死一線的貓鼠遊戲隻是飯後散步。
江凜站在窗邊，撩開一絲窗簾縫隙，觀察著外麵略顯嘈雜的街道。“打草驚蛇，不如放長線。”他放下窗簾，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冷靜算計的光芒，“既然他們想暗中下手，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利用這個追蹤器，找到他們的老巢。”
這個決定意味著風險。對方一旦察覺追蹤器，很可能立刻切斷線索，甚至設下反陷阱。但這也是目前最快、最直接鎖定“銀狐”據點的方法。
“林深那邊需要提供支持，”江凜繼續說道，“那個時代的電子信號追蹤環境複雜，乾擾源多，需要精確的濾波和定位算法，單靠我們在這裡很難完成精確定位。”
蘇晴點頭，走到屋內一個看似普通的木質收音機旁——這是龍城特製的偽裝通訊設備。她調整了幾個旋鈕，按下隱藏在側麵的按鈕，一陣輕微的電流嗡鳴後，設備進入了待命狀態。
“信號已經激活，處於靜默發射模式。等待龍城指令和數據中繼。”蘇晴報告。
主控室內，代表著那個微小追蹤器的綠色光點，正在高精度還原的1978年重慶地圖上穩定地閃爍著，位置鎖定在江北區的一片毗鄰碼頭的倉庫群。
“信號源穩定，未發現異常波動，判斷未被敵方察覺。”技術員緊盯著屏幕，“啟動‘幽靈’協議，模擬七十年代末期民用無線電廣播信號為載體，進行加密數據包嵌入傳輸。同時，啟動環境電磁背景噪聲模擬，掩蓋我們的主動探測信號。”
林深站在大屏幕前，雙手抱臂，眼神專注。“調用曆史氣象數據庫，導入目標區域當時的風速、濕度、大氣密度數據，修正信號傳輸衰減模型。接入該倉庫區當時的建築布局和主要金屬結構分布圖，計算信號多徑反射效應。”
龐大的數據流在“昆侖”係統內奔騰運算。屏幕上，以綠色光點為中心，開始出現一圈圈不斷擴散、又不斷根據環境數據修正的虛擬信號波紋，仿佛在曆史的時空裡投下了一顆石子，蕩漾開無形的漣漪。
“定位算法運行中……過濾主要乾擾源當時的中波廣播電台、工業電器乾擾）……信號強度分析……三角定位計算……”
複雜的公式和數據在副屏幕上飛速滾動。幾分鐘後，主屏幕地圖上，綠色光點所在的倉庫區域被放大，一個紅色的十字準星緩緩移動，最終鎖定在其中一座標注為“b7”的倉庫上。
“博士，高概率定位完成。目標據點，江北三號碼頭，b區7號倉庫。根據曆史記錄，該倉庫目前登記在一家名為‘嘉泰貨棧’的公司名下，而‘嘉泰貨棧’與‘環太平洋技術谘詢公司’有頻繁的資金和貨運往來。”
林深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他立刻下令，“將b7倉庫的詳細結構圖如果能找到）、周邊環境監視要點、以及可能的出入口和vunerabiities整理成簡報，通過加密信道發送給江凜和蘇晴。”
“同時，啟動對‘嘉泰貨棧’及其所有關聯人員的深度背景挖掘。我要知道，除了維克多·陳，還有哪些‘本地朋友’在為他們提供便利。”
江北區b7倉庫，倉庫內部經過改造，與外表的破舊截然不同。厚重的隔音材料覆蓋牆壁，分割出了臨時的辦公區和生活區。維克多·陳，即銀狐，正聽著手下關於昨晚行動失敗的詳細彙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對方身手極好，手法專業，不像普通護衛。我們的人甚至沒看清對方長相就被製伏了。”手下戰戰兢兢地彙報。
“廢物！”銀狐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兩個人，兩次失手！一次在碼頭，一次在資料室！我們麵對的到底是什麼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倉庫唯一的加密通訊設備前。這是一台經過偽裝的、利用這個時代允許的短波電台改造的設備，功率不大，但足以與他在京都北京）的某個聯絡點進行斷斷續續的緊急通訊。
他快速敲擊出一段密電，內容是關於“李振”和“蘇珊”的異常表現，以及請求動用更高層級的情報網核查二人所謂的“海外基金會”背景。他懷疑，這兩人可能是華夏方麵派出的、受過特殊訓練的專業人員。
發送完密電，他回到桌前，看著攤開的山城工業地圖和幾個關鍵人物的檔案，眼神陰鷙。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彆怪我掀桌子了。”他低聲自語，對身邊另一個手下吩咐道，“讓我們在市革委會的那位‘朋友’，加快對陳思遠的審查程序。還有，給報社的‘筆杆子’們再加點料，我要讓‘數控項目勞民傷財、技術路線錯誤’的說法，成為這幾天山城技術圈的主流聲音！”
他決定雙管齊下，一邊利用官方渠道施壓，一邊發動輿論攻勢，要從根子上把陳思遠和他的項目搞臭。隻要項目被正式叫停，李振和蘇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力回天。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運籌帷幄之時，一個來自未來的“眼睛”，已經穿透了倉庫的牆壁，將他的這個臨時巢穴，清晰地標記在了守護者的戰略地圖上。
順藤摸瓜的計劃初步成功，狐穴已然暴露。但江凜和林深都清楚，找到巢穴隻是第一步，如何利用這個信息，在銀狐發動更猛烈的攻勢前將其製住，才是真正的考驗。一場圍繞技術路線和人心向背的攻防戰，即將進入更加白熱化的階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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