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山城的燈火在濃霧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暈。“騰飛機械”所在的辦公樓早已人去樓空，隻有門口那盞功率不足的門燈，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圈。
兩道人影悄然出現在街角陰影中。江凜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屬於成功商人的倨傲。蘇晴則是一身利落的職業套裙，外罩風衣，手中提著一個精致的皮質公文箱，臉上化著淡妝，眼神卻銳利如常。
“身份確認，‘東南亞華裔商人李文傑及其秘書’。”江凜低語，調整了一下領帶，領帶夾的位置，隱藏著一個龍城特製的微型錄音設備，“目標是威廉·王的辦公室，找到關於生產線的內部評估文件，並儘可能套取關鍵口供。”
蘇晴微微點頭，從手包中拿出一支外觀複古的金屬外殼口紅，熟練地旋開檢查了一下頂端——那是一個微型的強光眩目兼電擊裝置。“安全通道已確認，電路乾擾器已就位，可製造十分鐘的監控盲區。”
兩人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借著建築物投下的陰影，迅速接近辦公樓後側一個不起眼的消防通道。蘇晴用特製工具無聲地撬開老舊的鎖具，兩人閃身而入。
樓道內一片漆黑，隻有遠處街道隱約傳來的聲音。他們憑借蘇晴提前記下的建築結構圖，避開可能有值夜人員的門房，如同貓一般輕盈地登上三樓。
“騰飛機械”的玻璃門鎖在蘇晴麵前形同虛設。內部辦公區雜亂地擺放著桌椅和文件櫃，空氣中還殘留著香煙和廉價茶葉的味道。
江凜目標明確，直奔標注著“經理室”的房間。門鎖同樣被迅速打開。室內比外麵整潔許多，紅木辦公桌、皮質轉椅，牆上還掛著一幅蹩腳的山水畫。
蘇晴留在門外走廊陰影處警戒，如同融入環境的石像。
江凜快速而細致地搜索著辦公桌的抽屜和文件櫃。他需要找到能證明那條生產線存在設計缺陷或被故意設置後門的內部文件。大部分都是公開的宣傳冊和格式合同，直到他在一個帶鎖的底層抽屜裡，發現了一個標注著“k76技術核心非公開”的文件夾。
就在他抽出文件夾，準備用微型相機拍攝時，走廊外傳來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晃動！
“好像有動靜？去看看。”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
蘇晴眼神一凜，身體緊貼牆壁，對室內發出一個預定的危險信號。
江凜立刻將文件夾塞回原處，迅速還原抽屜，自己則閃身躲到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後麵，屏住呼吸。
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晃著手電走了過來，其中一個隨意地用手電照了照經理室的門鎖，似乎沒發現異常。
“沒事，鎖得好好的。肯定是老鼠。”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
“再轉轉，這鬼地方，丟了東西咱們可賠不起。”另一個比較謹慎，說著竟然伸手去推經理室的門！
門被推開一條縫，手電光柱掃了進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躲在門後陰影處的蘇晴動了！她如同獵豹般撲出，左手捂住那名謹慎保安的口鼻，右手中的“口紅”精準地抵在他的頸側。微弱的藍色電弧一閃，保安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便軟軟地癱倒在地。
另一個保安聽到動靜，剛轉過頭，還沒來得及驚呼，江凜已如同鬼魅般從窗簾後閃現！他手臂一揚，那條價格不菲的領帶如同靈蛇般繞過對方的脖頸，交叉，發力！一個標準的無聲絞殺動作。保安雙眼凸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掙紮了兩下，也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任何大的聲響。
江凜和蘇晴將兩名昏迷的保安拖進經理室，用找到的繩子捆好，塞住嘴巴，藏在辦公桌下方。
危機暫時解除。江凜不再猶豫，迅速重新拿出那個文件夾，用微型相機快速拍攝著裡麵的內容——包括那份明確指出“k76係統存在非標接口，需配套專用調試設備實則後門激活器）”的內部備忘錄，以及幾份標注著“潛在風險，需對客戶隱瞞”的技術評估摘要。
做完這一切，他將文件夾小心地放回原處，抹去所有痕跡。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對蘇晴點了點頭。蘇晴會意，拿出另一個偽裝成鋼筆的設備，調整了一下頻率。
江凜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威廉·王留給“潛在客戶”的呼機號碼一種早期尋呼裝置，能接收數字或簡單字母信息，並回電）。
幾分鐘後，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江凜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錄音設備的開關，然後拿起了聽筒。
“喂？王經理嗎？抱歉這麼晚打擾，我是李文傑。”江凜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急切。
“李先生？”電話那頭傳來威廉·王略顯睡意和驚訝的聲音，“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
“是這樣，王經理，”江凜語速稍快，扮演著一個急於做出決定的商人，“關於那條卡爾斯魯厄生產線，我們董事會很感興趣，但對它的技術領先性還有些疑慮。您也知道，現在國內有些人，比如那個搞數控的陳思遠，總鼓吹什麼自主研發……我們擔心投入這麼大，會不會很快就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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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王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睡意似乎都驅散了不少：“李先生，您多慮了！陳思遠那個？那是小孩子過家家！我們的k76是經過西方工業實踐檢驗的成熟技術，比他那個靠譜一萬倍！不瞞您說，他那套東西，漏洞百出，根本不可能成功，就是浪費國家資源！我們的生產線雖然……嗯，在某些細節上可能不是最頂尖的，但絕對穩定、可靠，能立刻產出效益！這才是硬道理！那些虛頭巴腦的自主研發，風險太大了！”
他為了促成交易，極力貶低陳思遠的項目，同時刻意淡化生產線的已知缺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江凜一邊附和，一邊引導著話題：“是啊，還是成熟技術穩妥。那我們之前擔心的維護和兼容性問題……”
“都有解決方案！”威廉·王打包票，“我們有專門的調試工具和後續技術支持，確保萬無一失！您就放一百個心！”
又套取了幾句關鍵性的、充滿誤導和貶低意味的話語後，江凜借口需要考慮，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錄音設備清晰地記錄下了威廉·王充滿偏見和欺騙性的話語。
“證據到手。”江凜看向蘇晴，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他們不再停留，迅速清理現場，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林深幾乎在江凜他們離開“騰飛機械”的同時，就接收到了傳輸回來的加密數據包——包括拍攝的文件照片和那段關鍵錄音的數字化文件。
“乾得漂亮！”一向冷靜的林深也忍不住讚了一句。他立刻下令，“技術組，立刻對錄音進行降噪和清晰化處理，確保在評審會上播放時效果清晰。文件照片進行增強分析，提取所有可用信息，特彆是關於那個非標接口的描述。”
這些證據，如同利劍，直指“銀狐”陰謀的核心。一旦在評審會上公開，足以撕下那條問題生產線的華麗外衣，並揭露對方打壓自主創新的不正當手段。
威廉·王放下家裡的電話，總覺得剛才那通電話有點突兀，但想到可能是一筆大生意，也就沒再多想，嘟囔著“這些南洋商人就是心急”，翻身繼續睡去。
而他並不知道，他為了業績而信口開河的貶低和保證，已經成為懸在他和他主子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致命的證據，已被對手牢牢握在手中。山雨欲來的評審會，因為這段錄音和那些文件照片，陡然增加了巨大的變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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