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審會勝利的喜悅,如同夕陽的餘暉,溫暖卻短暫。
工業局大門外,人群逐漸散去。陳思遠依舊沉浸在項目通過的巨大興奮中,緊緊握著江凜李振)的手,語無倫次地表達著感激。趙工在一旁,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看向江凜和蘇晴蘇珊)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敬佩。
“李工,蘇工,今晚一定要賞光,我們找個地方,簡單慶祝一下!”陳思遠熱情地邀請,他需要宣泄這壓抑太久後噴薄而出的激動。
江凜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周圍漸漸稀疏的人流,以及街角停放的幾輛看似普通的車輛。他的神經並未因勝利而鬆弛,反而如同拉滿的弓弦。
“陳工,慶祝不急。”江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你和趙工先回招待所休息,我和蘇珊還有些細節需要處理,晚點再與你們彙合。”
他的眼神與蘇晴短暫交彙,蘇晴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她提著那個裝有投影儀和剩餘幻燈片的公文包,看似隨意地站在陳思遠側後方,實則已悄然調整到最佳的警戒位置,身體微微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陳思遠還想再說,趙工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輕輕拉了他一把:“聽李工的,我們先回去。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後麵還有硬仗要打。”
最終,陳思遠和趙工乘坐安排好的車輛離開。江凜目送車子彙入車流,這才對蘇晴低聲道:“我們走回去。”
蘇晴沒有問為什麼,隻是默默跟上。兩人選擇了與招待所方向一致,但更為僻靜、需要穿行數條小巷的路線。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山城特有的階梯步道在暮色中顯得幽深而寂靜。
“感覺不對?”蘇晴的聲音幾乎融在風裡。
“太順利了。”江凜腳步不停,耳廓微不可查地動了動,捕捉著身後遠處若有若無的引擎聲,“‘銀狐’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他最後的反撲,隻會更瘋狂。”
他的左手小指,在這一刻突兀地傳來一絲輕微的、如同電流穿過般的刺痛感,轉瞬即逝,卻讓他心頭一凜。這不是受傷,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預兆。
與山城的黃昏不同,龍城基地深處永遠是恒定的白晝。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著江凜和蘇晴生命體征的信號穩定閃爍,旁邊是山城的簡化地圖,一個微小的光點正在地圖上緩慢移動,正是江凜二人。
林深靠在指揮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評審會的成功消息並未讓他放鬆多久,技術員的報告讓他剛剛舒緩的眉頭再次緊鎖。
“博士,‘銀狐’車輛信號在工業局外停留三分鐘後,已高速離開原區域。信號源顯示,正朝著城西方向移動,行為模式符合‘逃離’或‘轉移指揮節點’特征。”技術員語速平穩地彙報。
“追蹤信號,分析其最終目的地模型。”林深命令道,目光卻投向另一塊分屏,上麵快速滾動著加密信道傳來的數據流,“對‘清潔工’的已知情報進行深度挖掘,我要所有可能與他相關的行動模式、裝備清單。”
“明白。”
指揮中心內,隻有鍵盤敲擊和設備運行的輕微嗡鳴。林深閉上眼,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自己代入“銀狐”的角色。失敗,暴露的風險,不甘……下一步會是什麼?單純的撤離,不符合“銀狐”的性格。他必然要挽回局麵,或者,毀滅導致他失敗的目標。
“博士!”另一名分析員突然提高音量,“捕捉到異常信號!一個未經注冊的高強度加密通訊波段,在江隊他們所在區域附近出現,持續時間很短,但功率很高!信號特征……與我們在2030年監控到的某些‘潘多拉’外圍行動人員使用的設備有百分之六十七的相似度!”
林深猛地睜開眼:“定位信號源大致範圍!”
“範圍太大,無法精確……但可以確定,就在山城市區,江隊他們可能途徑的區域!”
林深的臉色沉了下來。最壞的情況正在發生。“銀狐”不僅沒走,還動用了隱藏的更深的、可能攜帶超前裝備的人員。
“接通江凜和蘇晴的加密頻道,最高優先級警告。”林深的聲音冷峻,“告訴他們,‘客人’不止一位,而且可能帶著‘禮物’。讓他們立刻改變路線,尋找掩體,等待進一步指示!”
“廢物!全都是廢物!”
壓抑的咆哮在昏暗的房間裡回蕩。銀狐維克多·陳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瓷片四濺。他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早已沒了平日裡的儒雅從容,隻剩下計劃破產後的猙獰與焦躁。
威廉·王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那個李振……還有那個女人……”銀狐喘著粗氣,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他們絕對不是普通人!那些數據,那些見解……我們被耍了!從一開始,他們就是衝我們來的!”
他猛地轉向威廉·王:“我們內部肯定還有他們的人!查!給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隻老鼠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