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李振)如同一道緊貼著牆壁的陰影,呼吸放緩到了極致。耳朵敏銳地捕捉著門板另一側的動靜——一片死寂。過於安靜了。這與“銀狐”作為指揮中樞應有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沒有貿然破門。指尖在門框邊緣極輕地滑過,觸碰到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比發絲更細的線。物理警報?如此原始,卻有效。他小心地避開,目光落在老式門鎖上。這種鎖芯對他而言形同虛設,他從口袋中取出兩根特製的細鐵絲,在微弱的光線下,精準地探入鎖孔。
輕微的“哢噠”聲在寂靜中幾乎微不可聞。江凜沒有立刻推門,而是等待了數秒,確認沒有引發任何連鎖反應後,才用肩膀極其緩慢地頂開一道縫隙。
沒有預想中的槍聲,也沒有嗬斥。房間裡一片黑暗,隻有窗外遠處城市的零星燈火透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儘的雪茄煙味,以及一種電子設備過熱後的焦糊氣息。
江凜側身閃入,反手輕輕帶上門,身體立刻隱入門旁的視覺死角,手槍已然在手,眼神如鷹隼般掃視整個套房。
客廳空曠無人。臥室的門敞開著,床鋪淩亂,但同樣空無一人。衛生間裡也是空的。
他來了,但“銀狐”已經走了。
江凜的心沉了下去。對手的謹慎和反應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保持警戒,快速而無聲地檢查各個房間。最終,在書房的桌子上,他找到了源頭——一台外形笨重、但顯然經過改裝的設備,正發出低沉的嗡鳴,麵板上幾個指示燈瘋狂閃爍,內部傳來細微的、如同碎紙般的聲響。
數據銷毀裝置!正在全力抹除硬盤!
“銀狐”不僅跑了,還走得如此從容,有時間啟動這種需要一定運行周期的銷毀程序!
江凜一個箭步衝到桌前,沒有試圖去關閉設備——他知道,這種專業設備往往帶有自毀保護,強行中斷可能導致物理性損壞。他的目光迅速掃過設備側麵,發現了一個備用數據傳輸接口!這是七十年代設備常見的冗餘設計,或許是因為匆忙,“銀狐”或其手下忽略了這一點!
他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偽裝成普通鋼筆的微型多功能工具中,拉出一根特製的數據線,一頭連接接口,另一頭接入他自己攜帶的、僅有火柴盒大小、來自2030年的便攜式數據緩存器。
緩存器的屏幕亮起,紅色的進度條開始艱難地、斷斷續續地向前爬動。它在與時間賽跑,在銷毀程序的間隙中,搶奪那些尚未被完全覆蓋或粉碎的數據碎片。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設備內部的粉碎聲越來越密集,嗡鳴聲也變得尖銳,甚至冒出了一縷青煙,顯然負荷已到極限。
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四十七……
緩存器的屏幕開始閃爍,顯示數據流極其不穩定,錯誤代碼不時彈出。
百分之五十二……
“哢嚓!”一聲脆響從銷毀設備內部傳來,緊接著,所有指示燈瞬間熄滅,嗡鳴聲戛然而止。它完成了使命,或者說,徹底報廢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江凜的數據緩存器也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進度條定格在百分之五十八。它搶在最後關頭,截留住了一部分殘存的數據。
江凜迅速拔下線纜,將緩存器收回。他沒有時間在現場仔細查看。必須立刻離開!“銀狐”雖然走了,但很可能留有後手,或者附近的安保隨時會折返。
他再次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痕跡,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608套房,融入走廊的黑暗,沿著原路開始撤離。
在他離開後不到三分鐘,兩名提著大功率手電筒的安保人員便急匆匆地趕到608門口,警惕地檢查著門鎖和周圍……
“江隊信號開始移動,脫離目標建築!生命體征平穩,但腎上腺素水平仍高,顯示處於高度警惕狀態。”技術員報告。
林深緊盯著屏幕,看到代表江凜的藍色光點正以一種高效而隱蔽的路徑遠離友誼賓館。他剛鬆了口氣,隨即,一段經過強加密、數據量極小的信息包通過量子信道傳回,觸發了係統的優先接收協議。
“接收到江隊傳回的數據碎片!正在嘗試解密還原……”
屏幕上,破碎的、充滿亂碼和缺失的數據片段開始被強大的算法進行重組和解讀。過程緩慢而艱難,如同拚湊一幅被燒毀大半的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