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鋼·三號初軋機控製室·夜班交接時分,
張師傅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按照“上麵”的指示,再次將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子連接到隱蔽接口,準備執行例行的數據“優化”。然而,今天他的心境與以往截然不同。劉副科長焦黑的屍體仿佛就在眼前晃動,那無聲的控訴和阿瑞斯冰冷的眼神交替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想起江凜和蘇晴私下的警告與承諾,想起重病在床急需特殊藥物的兒子……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他看了一眼控製室外昏暗的走廊,仿佛感覺到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滴——”金屬盒子指示燈由紅轉綠,表示連接成功。張師傅顫抖的手指懸在啟動按鈕上方,遲遲無法按下。他知道,每一次“優化”,都是在國家的根基上鑿洞。以前他可以用金錢和威脅麻痹自己,但現在,死亡的恐懼和殘存的良知讓他無法再繼續。
他猛地拔掉了連接線,將金屬盒子胡亂塞進工具包最底層。他決定,今晚什麼都不做。他要用這種消極的抵抗,為自己和家人爭取一線渺茫的生機。他不知道這會不會立刻引來殺身之禍,但他知道,繼續助紂為虐,結局隻會和劉副科長一樣。
也就在張師傅放棄操作的幾乎同一時間,遠在廠部通訊中轉站的“二號節點”,在阿瑞斯遠程指令下,正將一段經過“優化”的數據包,注入三號初軋機的質量彙總流。然而,這段數據包在傳輸過程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林深部署的“邏輯鎖”——悄然捕捉、分析,並依照預設的“數據毒素”模型,進行了極其細微卻致命的篡改。
幾個關鍵的質量參數,被“邏輯鎖”巧妙地調整了數量級和正負符號。這種改變在數據層麵幾乎無法實時察覺,因為它符合“米諾陶”算法的輸出邏輯,隻是將原本“微調合格”的數據,變成了“明顯優秀但內在邏輯矛盾”的荒謬結果。
“博士!‘邏輯鎖’捕捉到‘二號節點’的高強度數據注入!已成功加載‘數據毒素’模塊!”技術員的聲音帶著緊張與期待。
“目標數據流已發生預期畸變!參數出現內在矛盾,違背基本物理規律!”
林深緊盯著“數據鏡像”屏幕上那條突然變得扭曲、怪異的數據曲線,拳頭微微握緊。“毒素”起效了!現在,就看這劑猛藥,能否在過去的時空引發足夠的混亂,逼出隱藏的毒蛇。
“監控所有相關通訊頻道和人員動向!重點注意三號初軋機車間和廠部區域的異常反應!”
阿瑞斯看著“米諾陶”係統反饋的“數據注入成功”提示,並未完全放心。之前頻繁的寫入失敗讓他心有餘悸。他調出三號初軋機剛剛“優化”後的數據流,快速瀏覽。
表麵上看,合格率、成分指標都“完美”地提升到了預期值,甚至比他預設的還要“漂亮”一些。但他敏銳地注意到,幾個核心強度參數和延伸率數據之間,存在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數學關係上的不協調。這種不協調,就像是精心編織的謊言出現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語法錯誤,外行看不出,但內行一眼就能識破。
“嗯?”阿瑞斯眉頭緊鎖。是“米諾陶”算法在這個時代的硬件上運行產生了未知錯誤?還是……對方已經掌握了某種他尚未理解的反製手段,不僅能阻擋,還能反向汙染他的數據?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數據滲透計劃的不順,讓他對“鐵砧”的依賴更加迫切。他必須確保“赫菲斯托斯的鐵砧”萬無一失。
鞍鋼·三號初軋機車間·次日清晨,
第一批經過夜班生產、帶著“完美”數據的鋼材坯料被送往檢驗台。負責快速檢驗的老技術員拿起檢驗錘和卡尺,按照流程開始檢測。
起初,他頻頻點頭,因為數據顯示這批料“質量上乘”。但當他進行到一項簡單的硬度與韌性匹配測試時,動作慢了下來。他反複測試了幾次,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啊……”他喃喃自語,招呼旁邊的年輕學徒,“小王,你來看看,這組數據……這硬度這麼高,按說延伸率不該是這個數啊?這……這不合規矩啊!”
小王湊過來一看,也愣住了:“師傅,這數據……好像自己跟自己打架呢?”
很快,更多的矛盾點被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們發現。這批被“優化”過的鋼材數據,表麵上光鮮亮麗,實則內裡充斥著違背冶金學基本原理的荒唐組合。
“胡鬨!這簡直是胡鬨!”一位老工程師拿著檢驗報告,氣得胡子發抖,“這樣的數據也敢報上來?這是欺騙!是對國家財產不負責任!”
質疑聲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在三號初軋機車間乃至相關技術科室炸開。數據造假的風聲,第一次以如此鮮明、無法辯駁的方式,暴露在陽光之下。
張師傅躲在人群後麵,臉色慘白,他知道,風暴要來了。而他昨晚的“不作為”,陰差陽錯地讓這批問題數據更加突兀地顯現了出來。
江凜和蘇晴在各自崗位上,第一時間獲悉了這個消息。
“毒素起效了。”蘇晴低聲道,眼神銳利,“阿瑞斯的數據謊言被當眾戳穿,他必然會加速‘鐵砧’的行動來轉移視線或製造更大的混亂。”
“通知林雪,讓她今天務必遠離九號平爐核心區。”江凜沉聲道,左小指的舊傷傳來一陣陣清晰的悸動,“最後的舞台,已經搭好了。獵殺,或者被獵殺,就在今夜。”
第6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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