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內的喧囂尚未完全平息,江凜已將那被麻醉的刺客移交給了匆匆趕來的、事先被蘇晴以匿名方式警示的租界華捕。這些華捕雖對刺客手腕上那細不可查的針眼和莫名昏迷感到困惑,但人贓並獲,足以暫時消除眼前的威脅。
江凜與蘇晴在禮堂外一個預定的隱蔽角落彙合。兩人沒有交談,隻是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儘在不言中。蘇晴手中的懷表屏幕,正顯示著一條剛剛接收到的、來自龍城基地的加密信息。
“林深緊急通訊,”蘇晴低語,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潘多拉’在唐山啟新洋灰公司的活動頻率急劇升高。他們的真正目標,可能是要癱瘓京漢鐵路的關鍵建材供應。”
江凜眼神一凜。京漢鐵路,南北交通大動脈,其建設關乎國計民生,若因水泥質量問題導致橋梁或路基垮塌,後果不堪設想,對羸弱的華夏工業信心將是致命打擊。“機械師”的破壞,果然不止於上海一隅。
“我們必須立刻北上。”江凜果斷道。他的左小指疤痕傳來一陣新的、指向北方的悸動,印證了情報的準確性。
【龍城基地·戰略分析室】
全息地圖上,代表時空擾動的光斑,重心已明顯從上海向唐山地區轉移。林深站在地圖前,麵色嚴峻。
“分析結果出來了,”技術主管指著屏幕上啟新洋灰公司的結構圖和數據流,“‘潘多拉’極有可能采取了內部滲透的方式。他們不需要直接爆破,隻需要在關鍵的生產環節做細微手腳,讓水泥的長期強度不達標,就能造成延時且難以追溯的災難性後果。”
另一名分析員補充:“根據江凜他們傳回的‘機械師’行動模式,此人極其擅長利用現有工業流程的漏洞。啟新公司內部,必然有他們的內應。”
林深接通與江凜蘇晴的通訊,語氣急促而清晰:“情況緊急。‘潘多拉’在唐山的行動可能已進入關鍵階段。你們必須儘快抵達啟新洋灰公司,找出並清除內患,確保水泥質量。任務優先級:最高。交通工具已為你們安排,前往北站,搭乘最快一班開往天津的列車。”
【1918年·上海·彙中飯店套間】
“魅影”看著終端上代表江凜和蘇晴信號迅速向火車站移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魚兒上鉤了,正在按計劃遊向北方。”
凱斯勒滿意地點頭:“很好。上海的行動雖然未能竟全功,但成功地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向了唐山。‘機械師’在啟新公司的布置,應該已經到位了吧?”
“機械師”推了推眼鏡,麵前攤開的是啟新洋灰公司的工藝流程圖,他在幾個關鍵配料環節做了標記:“配方微調已完成。新產出的水泥將通過所有現行標準的檢驗,但在三個月後,強度會衰減百分之四十以上。足以讓依賴其建設的京漢鐵路部分橋段,在載荷下悄然崩塌。”
“至於路上的‘歡迎儀式’……”凱斯勒看向旁邊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凶戾的壯漢,“‘鬣狗’,安排好了嗎?”
外號“鬣狗”的壯漢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放心,老板。從上海到北方的鐵路線,有的是荒僻地段。我已經安排了一幫‘土匪’,保準給這兩位南洋來的‘貴客’,留下終身難忘的印象。”
【1918年·上海北站】
汽笛長鳴,煙霧繚繞。月台上擠滿了形形色色的旅客,西裝革履的商人、衣衫襤褸的難民、神情警惕的軍人、充滿好奇的學生。江凜和蘇晴提著簡單的行李,登上了開往天津的二等車廂。
車廂內環境嘈雜,空氣中混合著汗味、煙草味和食物的氣味。兩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高度警惕。江凜的感官放大到極致,捕捉著車廂內每一絲異常的聲音和動靜。蘇晴則借著整理行李的動作,用偽裝成首飾的設備,對車廂進行了一次快速掃描,暫時未發現明顯的威脅信號。
列車緩緩啟動,離開繁華又混亂的上海,駛向廣袤而未知的北方原野。
在同一趟列車的三等車廂,沈清漪和顧清如也找到了勉強落腳的地方。她們最終還是決定北上,沈清漪想去北平尋找更多的學習機會,而顧清如則受報館委派,前往北平采訪一些文化界人士。擁擠的車廂、渾濁的空氣,讓兩位鮮少出遠門的女子倍感不適,但她們眼中更多的,是對前路的期待與一絲不安。
“清如姐,你說到了北平,真的能學到更多有用的知識嗎?”沈清漪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輕聲問道。
顧清如替她攏了攏被擠亂的發絲,柔聲道:“隻要心存希望,總會有路的。”她嘴上安慰著表妹,心中卻因禮堂那驚魂一幕而蒙上了一層陰影。那個沉穩矯健的男子江凜),還有那無聲無息被解決的刺客……這趟北上的旅程,真的會順利嗎?
列車在軌道上轟隆前行,夜色逐漸降臨。當列車行駛到一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僻山區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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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幾聲尖銳的槍響劃破了夜空的寂靜,緊接著是車廂連接處被強行撬開的刺耳金屬摩擦聲!
“土匪!土匪劫車!”
“把錢和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驚恐的尖叫聲、哭喊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列車。一群手持老舊步槍、土槍甚至大刀長矛的悍匪,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出現,嚎叫著衝入了車廂,開始肆無忌憚地搶奪財物,對稍有反抗的旅客拳打腳踢。
混亂中,江凜和蘇晴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這絕非普通的土匪劫道。時機、地點,都太過巧合。
“是‘潘多拉’安排的。”江凜低語,身體已經進入戰鬥狀態。
幾名土匪踹開了二等車廂的門,為首一個刀疤臉正是“鬣狗”安排的小頭目)晃動著手中的駁殼槍,獰笑道:“媽的,這節車廂看著有點油水!都給老子把……”
他話音未落,江凜動了!
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江凜如同鬼魅般貼近,左手閃電般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時右肘如同重錘般擊打在對方肋下。刀疤臉悶哼一聲,駁殼槍脫手,整個人軟倒在地。
另外幾名土匪見狀,嗷嗷叫著撲了上來。江凜身形晃動,在狹窄的車廂過道裡,步伐精準如舞蹈,每一次出手都狠辣果決,或拳或掌,或擒拿或關節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慘叫聲,幾個呼吸間,衝進來的幾名土匪便全部倒地不起。
蘇晴也沒有閒著,她看似驚慌地躲在座椅後,手中卻握著一枚看似普通的發簪。當一名土匪試圖從側麵偷襲江凜時,她手腕一抖,發簪尖端射出一枚細小的麻醉針,精準地命中了那土匪的脖頸,使其瞬間僵直倒地。
整個過程中,江凜和蘇晴都刻意控製著力量和使用的手段,展現出的更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超越常人的格鬥技巧和精準的暗器手法,並未動用明顯超越時代的科技武器。
車廂內的旅客看得目瞪口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這兩位“高手”的敬畏交織在一起。
混亂同樣波及到了三等車廂。沈清漪和顧清如緊緊抱在一起,躲在座位底下,聽著外麵土匪的嗬斥、旅客的哭喊,以及偶爾傳來的槍聲,嚇得臉色慘白。顧清如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心中那份不祥的預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江凜解決了二等車廂的威脅,目光銳利地掃視窗外黑暗的山區。“鬣狗”站在遠處的一個山坡上,通過望遠鏡看到了車廂內一邊倒的戰鬥,臉色陰沉地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人道:“媽的,碰上硬點子了。撤!”他深知任務已經失敗,繼續糾纏毫無意義。
土匪們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列車在經過最初的混亂後,漸漸恢複了秩序,但恐懼的氣氛依舊彌漫。
江凜和蘇晴回到座位,仿佛什麼事都未曾發生。但他們都清楚,這僅僅是北上的第一道關卡。“機械師”在唐山,已經張開了更大的網,等待著他們的到來。而無意中被卷入這場風暴的沈清漪和顧清如,她們的命運軌跡,也因這場突如其來的“土匪劫車”,而與江凜蘇晴產生了更深的、悲劇性的交織。北上的列車,載著希望、使命與未知的危險,繼續在黑夜中隆隆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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