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8月初·上海外灘附近巷道】
時空轉換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混雜著黃浦江潮汽、煤煙、馬糞以及脂粉香氣的複雜氣味便撲麵而來。江凜化名林遠)和蘇晴化名蘇小婉)出現在一條昏暗潮濕的巷道裡,耳邊充斥著遠處有軌電車的叮當聲、小販的叫賣聲以及輪船低沉的汽笛。他們身上穿著的是根據曆史資料仿製的粗布短褂和碎花旗袍,看起來與周圍為了生計奔波的市民並無二致。
江凜迅速掃視環境,左小指疤痕傳來一陣微弱但持續的刺痛感,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這片巨大的都市迷宮中蕩開漣漪,卻難以立刻鎖定源頭。這刺痛並非針對某個具體的人,更像是對彌漫在整個上海灘上空、那股由袁世凱勢力和“美洲豹”共同營造的緊張獵殺氛圍的共鳴。
“能量背景噪音很強,”蘇晴低聲說,她手中偽裝成銅錢掛飾的微型探測器屏幕微微閃爍,“城市人口密集,電磁環境複雜,乾擾了精確掃描。隻能確定‘美洲豹’的能量特征確實存在於這個時空,但無法精確定位。”
江凜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巷口來往的人流。“他們就像水滴入海。我們必須用更原始的方法。”他腦海中快速回放著林深傳送的資料,“孫先生此時應該還在上海,試圖聯絡各方反袁力量,籌劃下一步。他之前的據點大多暴露,行動必然極其隱秘。我們需要找到可靠的線索,或者……讓‘美洲豹’先動起來。”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找到上海本地同情革命、且可能知曉孫先生行蹤的地下聯絡站。這是一個風險極高的選擇,因為誰也無法保證這些聯絡站是否已被滲透。
【龍城基地·深空監測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1913年上海的能量雲圖一片混沌,無數代表生命與活動的光點交織閃爍,難以分辨。唯有那代表江凜和蘇晴的兩個穩定綠點,以及若隱若現、如同血色汙跡般彌漫的“美洲豹”群體能量特征,提示著暗藏的危險。
“時空坐標穩定,守護者已成功著陸。”分析師報告,“但城市環境對能量追蹤極其不友好,‘美洲豹’小隊顯然也具備一定的信號屏蔽技術,我們無法提供實時精確定位。”
林深緊盯著屏幕,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敲擊,調出上海灘的詳細曆史地圖和已知的革命黨人活動區域標記。“把已知的、在1913年8月仍可能運作的同盟會秘密聯絡點坐標,以及可能存在同情傾向的報館、會館信息,優先發送給江凜。同時,啟動廣域能量波動監測,重點監控租界區、碼頭、電報局等關鍵樞紐,任何異常的能量聚集或武器級彆的能量釋放,都要立刻報警!”
他深知,在目標不明、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最初的幾步如同在雷區中行走。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讓守護者提前暴露在“美洲豹”的槍口下。
“能量模型推演顯示,‘美洲豹’小隊有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已經通過袁世凱的情報網絡,掌握了一些孫先生可能藏身區域的範圍。”技術員補充道,“他們很可能正在這些區域布控,張網以待。”
【1913年·上海公共租界·一家西洋旅館房間】
窗簾緊閉,擋住了外麵喧囂的世界。房間內,五名氣質冷峻、穿著合體西裝或便於行動的工裝的外籍男女,正圍著一張手繪的上海地圖。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眼神如同冰原狼,正是隊長“屠夫”。他手指點著地圖上的幾個區域——法租界邊緣的幾處裡弄、靠近碼頭的倉庫區、以及幾家具有革命背景的報館。
“根據雇主提供的情報,以及我們自己的偵查,目標最可能藏匿在這幾個區域。”“屠夫”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夜鶯’,你負責監聽租界巡捕房和華人密探的無線電,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要放過。‘幽靈’,尋找這幾個區域的製高點,建立狙擊陣地。‘工匠’,準備好‘歡迎禮物’,我要確保無論目標出現在哪裡,都能給他一個深刻的‘印象’。”
代號“夜鶯”的女子點了點頭,她麵前擺放著一台這個時代絕不應出現的、經過偽裝的無線電監聽設備。而“幽靈”則默默擦拭著一把拆解開的、帶著瞄準鏡的狙擊步槍部件,眼神空洞而專注。“工匠”咧嘴笑了笑,從隨身的手提箱裡取出幾個不起眼的小物件,開始熟練地組裝。
“記住,”“屠夫”環視他的隊員,目光冰冷,“我們的任務是徹底清除目標,不惜任何代價。任何阻礙我們的人,無論是誰,格殺勿論。雇主希望看到結果,而不是過程。”
一股無形的殺機,如同蛛網般,以這個房間為中心,向整個上海灘蔓延開來。
【1913年·上海·閘北區一家名為“啟明書社”的後堂】
江凜和蘇晴根據林深提供的線索,找到了這處疑似聯絡點的地方。書社門麵不大,售賣些進步書籍和文具,看起來並無異常。蘇晴以尋找一本“冷僻古籍”為由與掌櫃攀談,暗中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和書社內的細節。江凜則看似隨意地翻看書架,實則警惕地注意著街麵上的動靜。
掌櫃是個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人,言語謹慎,但蘇晴敏銳地捕捉到,當提到某些特定關鍵詞時,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細微波動。就在蘇晴試圖進一步試探時,江凜左小指的疤痕猛地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方向直指書社斜對麵的一棟二層小樓!
他猛地抬頭,隻見那棟小樓臨街的窗戶窗簾微動,一道反光一閃而逝!
“有眼睛!”江凜低喝一聲,一把拉住蘇晴的手臂,迅速向書社後門退去。
幾乎在他們動作的同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午後的寧靜!子彈擊穿了書社臨街的玻璃窗,打在蘇晴剛才站立位置後麵的書架上,木屑紛飛!
“狙擊手!”蘇晴臉色一變。對方動手了!而且一上來就是殺招!
“走!”江凜毫不猶豫,護著蘇晴撞開後門,衝入後麵錯綜複雜的裡弄小巷。身後傳來掌櫃的驚呼和街上瞬間響起的騷亂與警笛聲。
他們的出現,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頭,不僅驚動了水下的鱷魚,也讓自己瞬間暴露在致命的火力之下。上海灘的迷霧剛剛揭開一角,血腥的獵殺,已驟然開始。而他們與“美洲豹”的第一次間接交鋒,以如此驚險的方式拉開了序幕。找到孫先生的道路,注定布滿荊棘與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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