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日本神戶以東·荒僻海岸岩洞】
鹹澀的海風裹挾著濃重的濕氣,灌入陰暗的岩洞。墨蘭倚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掙紮。高燒與傷口感染持續消耗著她僅存的生命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著破碎的風箱。她緊握著那枚青鸞紋樣的銀飾,冰冷的觸感是她與這個世界最後的羈絆。
洞外傳來的,不再是單一的海浪聲。夾雜在風與浪的喧囂中,是某種……更沉重、更富侵略性的聲響。靴底碾過碎石,壓低了的、非日語的交談聲,如同毒蛇爬行,由遠及近。
他們來了。
墨蘭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起最後一點銳利的光芒。她艱難地移動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手,摸索著身邊一塊邊緣鋒利的岩石。她知道自己已無生路,但即便要死,也絕不能毫無價值地死在這裡。她至少要留下警告,或者……帶走一個。
洞口的微光被兩道高大的身影擋住。“豺狗”和“毒蠍”,兩名“美洲豹”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獸,出現在洞口。他們穿著便於行動的深色作戰服,臉上塗抹著油彩,眼神冰冷而戲謔,打量著洞內那個蜷縮著的、奄奄一息的身影。
“看來就是這隻逃跑的小老鼠了。”“豺狗”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的衝鋒槍槍口微微下壓。
“生命力還挺頑強。”“毒蠍”的聲音更加陰柔,他手中把玩著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可惜,遊戲結束了。”
墨蘭沒有回應,隻是用儘最後力氣,將那塊尖銳的岩石死死攥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越過兩名敵人,望向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向誰做最後的告彆。
【龍城基地·深空監測中心】
主屏幕上,代表“墨蘭”的生命信號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而代表兩名“美洲豹”追兵的猩紅光點,已經與它幾乎完全重合!
“警報!追兵已抵達‘墨蘭’坐標!生命信號進入臨界衰竭狀態!”分析師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江凜的信號仍在快速接近,但……來不及了!”
林深死死攥著控製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用力而失去血色。他看著屏幕上那即將被猩紅吞噬的微弱光點,仿佛看到了曆史長河中,無數先驅者無聲隕落的瞬間。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幾乎將他淹沒。
“能量遮蔽!集中所有可用能源,對岩洞區域進行最後一次強效乾擾!哪怕隻能乾擾他們的瞄準一秒!”林深幾乎是吼出來的,儘管他知道,這很可能隻是徒勞的掙紮。
“江凜!快啊!”他在心中無聲地呐喊。
【1913年·日本東京·赤阪宅邸】
宅邸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蘇晴站在窗邊,窗簾掀起一絲縫隙,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外麵看似平靜的街道。她的接收器屏幕上,代表著江凜和“墨蘭”那邊危急局勢的信息不斷跳動,讓她的心也隨之緊繃。
孫中山坐在書桌前,試圖閱讀文件,但顯然心神不寧。他放下筆,看向蘇晴緊繃的背影,沉聲道:“蘇小姐,林先生那邊……”
“先生請放心,林遠能力出眾,定會儘力。”蘇晴轉過身,語氣儘量保持平穩,但眼底深處的那絲憂慮無法完全掩蓋,“我們當前的首要任務,是確保此地的絕對安全。”
她走到通訊設備前經過她改造,具有一定抗乾擾能力),再次與外圍警戒的僑領確認情況。一切看似正常,但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感,卻比直接的攻擊更讓人壓抑。頭山滿的警告,絕不會僅僅是一次失敗的刺殺那麼簡單。他,或者他背後的勢力,一定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蘇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防禦上。她必須相信江凜,也必須獨自守住東京的陣地。
【1913年·日本神戶以東·海岸密林】
江凜的身影在林木間以極限速度穿梭,如同鬼魅。左小指疤痕傳來的刺痛已達到頂點,那不僅僅是預警,更夾雜著一種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傳來的、最後的悲鳴與決絕!
他能“聽到”岩洞方向傳來的、充滿惡意的能量波動,也能“感覺”到那縷微弱的、屬於“墨蘭”的守護意誌正在燃燒最後的能量!
“再快一點!”他在心中怒吼,身體潛能被激發到極致,無視著樹枝的刮擦和地形的險峻,向著目標直線衝刺!
【岩洞內】
“豺狗”似乎失去了耐心,抬起了槍口:“彆浪費時間了,處理掉,回去複命。”
“毒蠍”卻擺了擺手,饒有興致地向前走了兩步,蹲下身,近距離打量著墨蘭蒼白卻依舊帶著不屈的臉龐:“聽說你很能打?可惜了。給你個機會,說出孫文在東京的具體藏身地點,還有那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家夥的來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墨蘭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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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蠍”下意識地湊近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