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項目組的臨時辦公室裡，晨光透過百葉窗切成細條，落在夏小星攤開的設計稿上。小煤球蜷在她腿邊，爪子偶爾扒拉一下畫紙邊緣的橡皮，喉嚨裡“咕嚕”著，活像個監工，自從昨天聽顧衍之說“測試要盯緊壞人”，它連早上的凍乾都少吃了兩口，非要跟著夏小星來辦公室。
“這處小狐狸的腮紅得再調淺點，不然晚上亮燈時會顯悶。”夏小星捏著支淺橘色馬克筆，剛在畫稿上添了兩筆，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林薇拎著個印著奢侈品牌標的紙袋走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目光先掃過夏小星腿上的小煤球，又落在畫稿上，語氣熱絡，“夏小姐早啊，沒想到你來得這麼早。”
小煤球像是察覺到什麼，突然直起身子，尾巴繃得筆直，盯著林薇的方向“喵嗚”叫了一聲，爪子還往夏小星手底下縮了縮，上次在畫室門口，它就見過來送文件的林薇，當時這人想摸它，它嫌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太衝，直接躲開了，現在再看見，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夏小星放下筆，輕輕摸了摸小煤球的腦袋安撫它，抬頭看向林薇，“林總監早，有項目上的事嗎？”
“也不算急事，就是昨天整理合作方資料時，聽說夏小姐特彆喜歡畫畫。”林薇把紙袋遞過來，袋口露出一截金色的顏料管，“我剛好有套朋友送的限量版水彩，自己也用不上，想著給夏小姐正好，就當是合作方的一點心意，希望咱們後續項目對接能更順利。”
紙袋遞到麵前時，夏小星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顏料的鬆節油味，有點衝鼻。她瞥了眼袋子裡的顏料，確實是最近很火的藝術家聯名款，價格不便宜，林薇特意選這個送，顯然是做過功課的。隻是這份“心意”來得太突然，像裹了糖衣的刺，讓人沒法安心接。
“林總監太客氣了，項目對接是應該的，不用這麼破費。”夏小星沒伸手接，反而指了指旁邊的工位，“而且我平時用慣了自己的顏料，突然換牌子怕手感不對，耽誤設計進度就不好了。”
林薇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圓回來，把紙袋往夏小星手邊推了推，“夏小姐彆客氣啊，就當是我個人想跟你交個朋友。我很欣賞顧總，也覺得你特彆有才華，咱們要是能處好關係，以後顧總也能少操心項目的事，你說對嗎？”
這話裡的暗示太明顯，明著說“交朋友”，暗著卻把顧衍之扯進來，想讓夏小星沒法拒絕。夏小星心裡冷笑，麵上卻沒露出來，伸手把紙袋接過來放在桌角，指尖碰到袋子時，還特意避開了林薇的手，“那我就先替顧總收下了，這顏料看著挺貴的，回頭讓他走項目報銷，算給設計部的福利。”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薇手機殼上那隻僵硬的小狐狸上，語氣輕描淡寫，“至於做朋友，我這人比較慢熱，更習慣和真誠的人相處。林總監要是有項目上的事，咱們直接聊工作就好，不用特意搞這些。”
這話像軟釘子，戳得林薇臉色有點發白。她還想再說什麼，小煤球突然從夏小星腿上跳下來，圍著紙袋轉了兩圈，爪子扒著袋口往下扯，像是想把袋子弄倒。夏小星連忙把小煤球抱起來，笑著打圓場，“你看它，見了新東西就搗亂，林總監彆介意啊。”
林薇勉強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時還不忘叮囑，“那顏料你記得用啊，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說完就快步走了，連關門的動作都比平時重了些。
她剛走，謝景言就拎著個早餐袋晃進來，看見桌角的顏料袋，眼睛立刻亮了，“喲，這不是那套炒到斷貨的水彩嗎？小星姐你發財了？”他湊過來想摸，被夏小星一把攔住。
“林薇送的，說是‘合作方心意’，還想跟我‘交朋友’。”夏小星把小煤球放在桌上，拿起顏料袋晃了晃，“你聞聞這香水味，快蓋過顏料味了，我總覺得不對勁。”
謝景言湊近聞了聞，立刻皺起眉，“這不是林薇上次噴的那款嗎？齁甜，我上次在電梯裡聞著，差點打了個噴嚏。她肯定沒安好心，說不定想讓你欠她人情，回頭好跟衍之提要求。”
夏小星點點頭，手指捏著顏料盒的底部，突然覺得有點硌手，這盒子看著是實木的，手感卻比普通實木重了點，底部邊緣還有道細微的縫隙，像是被人拆開過又粘回去的。她心裡一動，把顏料盒倒過來，指尖順著縫隙摳了摳，沒想到輕輕一掰，底部的木板就翹了起來，露出裡麵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件，還閃著微弱的紅光。
“這是什麼？”謝景言湊過來看，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定位器？林薇這是想監視你啊！也太離譜了吧！”
小煤球也湊過來，用鼻子蹭了蹭那個定位器，尾巴尖快速晃著，像是在提醒“這東西不好”。夏小星拿起定位器，指尖捏著那冰涼的金屬殼，心裡的火氣終於冒了上來，送顏料就算了，居然還藏定位器，這哪是“交朋友”，分明是想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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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生氣彆生氣，”謝景言連忙安撫，“正好咱們抓著她的把柄了！等衍之來，咱們讓他好好治治她！”
正說著，顧衍之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份檢測報告。看見夏小星手裡的定位器，他臉色立刻沉下來，“怎麼回事？這東西哪來的？”
夏小星把定位器遞給他，又把林薇送顏料、說的話都講了一遍。顧衍之捏著定位器，指節都泛白了，語氣冷得像冰，“她倒是越來越大膽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咱們現在怎麼辦？直接去找她對峙嗎？”謝景言摩拳擦掌，“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正好讓她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顧衍之卻搖了搖頭，把定位器放進自己的口袋裡，伸手摸了摸夏小星的頭，語氣緩和了些，“彆急，現在對峙太便宜她了。下周13號艙位測試，她肯定會用檢測報告找事，咱們不如先不動聲色，讓她以為這定位器沒被發現，等測試那天，再讓她把所有算計都露出來，一次性解決。”
夏小星眼睛亮了亮，明白過來顧衍之的意思，“你是想讓她以為咱們沒察覺，等她在測試現場搞鬼時，咱們再拿出定位器和她改報告的證據，讓她沒法抵賴？”
“對。”顧衍之點頭，拿起桌角的顏料盒，打開看了看裡麵的顏料，“這顏料咱們留著，回頭給設計部的同事用，也算沒白費她的‘心意’。至於定位器，我讓人查一下它的信號來源，看看她還有沒有彆的同夥。”
謝景言拍了下手，興奮地說，“好主意！到時候我再把她之前換合作方的證據拿出來，讓她在項目組麵前丟儘臉！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搶活兒！”
小煤球像是聽懂了，跳到顧衍之腳邊，用頭蹭了蹭他的褲腿，“喵嗚”叫了一聲，尾巴搖得飛快。顧衍之彎腰把它抱起來，指尖蹭過它的耳朵，笑著說：“還有你，測試那天也跟著去，要是林薇想靠近小星，你就像上次那樣，扒她的包，說不定還能找出彆的證據。”
小煤球像是領了任務，立刻往顧衍之懷裡縮了縮，喉嚨裡“咕嚕”個不停，惹得夏小星和謝景言都笑了。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剛才因為定位器升起的火氣，也被這默契的計劃和小煤球的萌態衝散了。夏小星拿起馬克筆，在設計稿上添了隻舉著放大鏡的小煤球，旁邊寫著“監工小能手”，笑著說：“等測試那天，咱們就是‘人貓偵探組’，讓林薇的獨角戲唱不下去！”
顧衍之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不管林薇耍多少手段，隻要他們彼此信任，並肩應對，再陰險的算計也沒用。他低頭在夏小星額頭上親了一下，輕聲說，“好，到時候咱們一起，讓她知道，真正能做成事的，從來不是耍小聰明，而是真誠和努力。”
謝景言在旁邊假裝捂眼睛，吐槽道，“哎喲喂，能不能顧及一下單身狗的感受啊！我還在這兒呢！”他嘴上這麼說，手裡卻拿出手機，偷偷給那隻“監工小煤球”的畫拍照，準備發朋友圈，配文“測試現場特邀監工，專治各種耍滑”。
陽光透過百葉窗，把三人一貓的影子映在牆上，落在畫稿上那隻舉著放大鏡的小煤球上，像是給這個充滿算計的項目，添了抹溫暖又充滿底氣的色彩。而此刻的林薇辦公室裡，她正盯著電腦上的定位器信號，看著那個代表夏小星的紅點在項目組辦公室裡移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她早已走進了顧衍之和夏小星布好的局裡，等著在測試那天，親手打碎自己所有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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