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銘軒離去,眼前的這名中年女人像是完全泄了氣。
她虛弱地衝程溪月兩人禮貌地點頭後,也欲離去。
女人的衣著單薄,背影亦是單薄。
看著有些落寞。
程溪月快速跟季之淮說了前世的此事。
“季之淮,我另做過一個關於裴銘軒母親的夢,她現在的男人病重,在那個家的處境岌岌可危。”
“那些人會想儘一切辦法害她,我們得護住這位阿姨的命,避免裴銘軒遺憾。”
季之淮聽懂了。
輕輕拍了拍程溪月的肩安撫,起身去追人。
“陶阿姨,請留步。”
之所以還記得這位阿姨的姓氏,是他曾在裴銘軒書桌上不止一次翻看到作業紙上寫著她的名字。
滿滿一頁,密密麻麻。
隻有一個名字。
除了名字,還有裴銘軒那已經乾涸了的淚痕。
裴銘軒這輩子隻在乎兩件事,錢和母愛。
無一不與眼前的女人相關。
中年女人緩緩停下了腳步,轉身。
“我是裴銘軒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季之淮頓了一下。
這位阿姨或許對自己有印象,但應當不知道他長大後改隨了母姓。
“陶阿姨,我是胡之淮。”
中年女人聞言有些動容。
今日霍家的壽宴,那邊的繼子繼女們打聽到她的兒子裴銘軒已經坐上了林氏集團總裁之位,在公司一手遮天。
名下還有即將上市,估值幾十億的xi公司,成了名副其實的有錢人。
他們難得抱成一團,合力使了很大的勁,好不容易高價買到一個尾席的請柬。
將她給推了進來。
想讓她恢複跟裴銘軒的母子關係,讓她兒子看在她的份上,跟那邊的公司合作。
準確來說,是單方麵給他們一些大單子。
現在的裴銘軒完全有這個話事權。
隻要他肯點頭。
女人一直默默坐在最後那桌的角落,無心聽宴席之事,遠遠地看著坐在主桌隔壁尊賓席位上的兒子。
他長得極高,也很帥。
看著心情很是開心,不時跟身邊一位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打鬨。
他還會偷親那個小姑娘,惹得她嘟嘴生氣去擰他耳朵。
看來兩人是情侶了。
真好。
兒子過得好,她也就放心了。
或許,她當年的決定確實是對的。
守在他身邊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給他們父子倆一大筆錢讓孩子過上好生活。
適才,她也是鼓起勇氣才找了過來。
不光是不找兒子她沒法回去交差,更是因為自己想跟他說說話。
兒子不再理他,可他這名好兄弟還願意跟她說話。
陶女士眸中蓄著的淚花終於落下。
程溪月在此時緩步跟了上來。
這位阿姨一看就麵善好欺,當年之事如何,難以深究。
眼下。
那些人為了避免她這得寵又無子的外室分到錢,會想各種各樣的辦法對付她。
一計不成,定然會再施另一計。
防不勝防。
唯有不讓她再回到那個狼窩,才能徹底避免。
程溪月笑著輕輕挽上了她的手臂,拉著中年女人重新回到席位上。
“陶阿姨,這位是季阿姨,你還記得嗎?”
季錦蘭看向這位多年不見的老鄰居。
她年輕時是他們貧民窟出了名的一朵花。
當年扔下老公兒子跟著有錢人走了,按理來說應當養尊處優過得不錯。
不曾想變化卻挺大。
似乎,過得並不如他們這些人想象中的如意。
陶女士也看向眼前這位她幾乎快要認不出來的中年女人。
季錦蘭在霍家此等豪門盛宴上坐主桌。
穿著當季最新款的奢貴禮服,兒子季之淮怕她冷,外麵給她披上了棕色的皮草披肩。
她化了精致得體的妝容,頭發也做了適齡貴婦造型。
佩戴的是一整套加起來上千萬的珠寶。
因近期全然不需要再做家務,又有專業的醫護團隊護理她的殘腿。
兒子季之淮的感情和事業皆順利,有了一名強大而完美的父親,得到了自小就極度缺乏的父愛。
她也跟著異常開心。
舉手投足間,竟也有了幾分尊貴閒適之感。
哪有之前常年住貧民窟的窘迫和滄桑。
若不是胡之淮在這,知道這是他的媽媽。
要在外麵碰到,陶女士鐵定得以為這是哪個大家族的貴婦。
斷然是認不出來的。
她是真沒想到,季錦蘭的變化會如此之大。
“錦蘭......”
陶女士甫一開口,又立馬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