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季之淮後來察覺出母親失憶。
又順藤摸瓜,聯絡上了四處雲遊的霍辭。
也找到了虞佳人,還數次在葉梟墓地偶遇悲痛的寧浩。
從他們口中窺知一二。
知曉父母當年是兩情相悅,並不是葉梟單方麵玷汙了母親而生下自己。
他或許並不是一個奸生子。
可葉梟已死。
他永遠也無法聽他親口解釋,得以真真正正的證實。
一直到剛才彌留之際。
得知葉楨拒絕過來見他最後一麵。
季之淮都無法放下,他終其一生也不配得到父愛的事實。
如今......葉梟竟然還活著?
季之淮隻是冷冷的揪著他,不發一言。
葉梟原就寡言少語,這會見兒子情緒激動,並未出聲打擾他。
季之淮拎著他轉身,麵無表情將葉梟抵在車前。
他有千言萬語想要質問。
一時間竟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可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沒有心思再問。
他從剛才走下車揍葉梟,到拎著葉梟,左腿似乎都能使上勁,不需要借力彎曲一下。
也絲毫沒有酸痛感。
季之淮火速低下頭。
他穿著黑色西裝褲的雙腿筆直,沒有任何彎曲醜陋的跡象。
季之淮不可置信。
抬腳甩了甩左腿,很靈活,絲毫不僵硬。
一把甩開葉梟,自己往旁側走了幾步,又轉了個圈。
他走起路來既沒有一高一低,也無任何的不適感。
他的左腿竟然是好的!
季之淮緩緩轉過頭,一錯不錯盯著葉梟,輕聲問他:
“今天是幾月幾號?”
“2030年9月20日,星期五。”
季之淮聞言狠狠怔住。
他剛剛分明還在彌留之際。
母親和龍鳳胎弟妹,周策和裴銘軒,大舅二舅,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全都淚眼汪汪守在他的病床邊。
養母慘死,三個孩子流產,父親斷崖式不再理會他。
後來,他唯一的心理支柱,他的心上人程溪月也死了。
這人世間真沒什麼意思。
程溪月的離世使他最後一絲想要活下去的念頭也消失了。
不過短短數月,他的身體急轉直下。
醫生說他這是心疾,已存死誌,神仙也救不回來。
他馬上就要死了。
現在竟然回到了幾個月之前?
他當然知道9月20日是周五,因為程溪月在下周一就會跟陸景柏離婚。
而又在領離婚證當天,被陸家人活活凍死。
他記得清清楚楚。
確認了今天的日期,季之淮的心跳越來越快。
照這麼說......
程溪月還活著?
一想到這個,男人冷冽的眸色迅速通紅,眼中蓄滿了激動淚水。
手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臨終時,他看到親人和好兄弟不舍又痛苦的神色。
也曾質問自己。
這一生為了這段愛情,為了一個完全不愛自己,狠心打掉他們孩子的女人。
年紀輕輕就離世,是不是很不值?
他也曾有一瞬間的後悔。
或許重來一次,他不會選擇再愛她了。
忘掉她在高中時期所有的甜美,忘掉那段交往兩年的美好記憶。
徹徹底底地忘了她。
哪怕孑然一身,孤獨終老,也要好好陪著親人走下去。
臨死前痛定思痛,決意真正地放下程溪月。
可已經晚了。
季之淮視線一一掃向眼前這些,麵對自己的即將離世的親人。
悲痛欲絕的親生母親。
麵色哀戚,俊臉上帶著一道傷疤,極度厭男又沉默寡言的弟弟。
他似乎覺得他不該就此丟下他們,正憤恨地眼緊他。
原就有心理創傷,極度依賴他的妹妹。
自己就這麼走了,無人再護著她,往後她該怎麼走下去?
又憶起被養父活活打死的養母。
然而這些。
都不是最讓他心疼的。
讓他痛到發顫的是他那三個還未成形,就早早離開了人世的孩子。
他用三家公司作為交換,拿到了他們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