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領著林晚往客房走,走廊裡的掛鐘滴答作響,襯得氣氛格外安靜。林晚偷偷回頭看了眼客廳方向,沈廷洲還站在原地,背影挺得筆直,像根沒感情的電線杆。
“林小姐,這邊請。”周管家推開一扇雕花木門。
房間比她想象中寬敞,牆上貼著淡雅的牆紙,擺著一張四柱床,床幔是月白色的紗,窗邊還有個小小的梳妝台,鏡子擦得鋥亮。最讓她驚喜的是,角落裡放著個帶花紋的搪瓷盆,旁邊的架子上搭著條乾淨的毛巾。
“您先歇著,晚點我讓阿香來伺候您洗漱。”周管家說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林晚立刻撲到床上,柔軟的被褥陷下去一個坑,帶著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她滾了兩圈,心裡的小人兒已經樂開了花——不管怎麼說,今晚不用睡破木屋了!
可興奮勁兒沒持續多久,她就想起那紙婚約,像塊石頭壓在心頭。
正琢磨著,敲門聲響起,阿香端著銅盆走進來,裡麵盛著溫水:“林小姐,您洗把臉吧。”
這就是周管家說的阿香?林晚打量著她,梳著整齊的發髻,穿件青色旗袍,手腳麻利,眼神裡卻藏著點打量。林晚想起第八章撞翻花瓶時,就是她憋笑得最厲害。
“麻煩你啦。”林晚接過毛巾,故意把水濺到旗袍下擺上,阿香的眉頭果然皺了一下。
“林小姐,”阿香收拾水盆時,突然開口,“待會兒老爺可能要叫您過去看婚約文書,您……您準備好。”
林晚心裡咯噔一下,來了!
果然,剛擦完臉,周管家就來了:“林小姐,老爺請您過去。”
客廳裡,沈老爺子的朋友們已經走了,隻剩下他和沈廷洲。沈廷洲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本外文雜誌,側臉冷硬,仿佛客廳裡的事都與他無關。
“林丫頭,過來。”沈老爺子指了指麵前的茶幾。
周管家從一個紅木盒子裡拿出幾張泛黃的紙,小心翼翼地鋪在茶幾上。最上麵那張是婚約文書,紙邊都磨破了,用毛筆寫的字卻依舊清晰有力,右上角還蓋著兩個模糊的紅章。
“你自己看。”沈老爺子的聲音帶著點鄭重。
林晚湊過去,目光落在文書上——“林家長孫女林晚,與沈家長孫沈廷洲,待成年後結為連理,永結同好……”
沈廷洲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帶著股張揚的勁兒。林晚盯著那三個字,腦子裡不受控製地腦補出一個腦滿腸肥的富二代形象:梳著油亮的大背頭,戴著金戒指,嘴裡叼著煙,整天流連舞廳……
“嘖。”她忍不住咂了下嘴。
“你嘖什麼?”沈廷洲突然抬頭,眼神像淬了冰,“不滿意?”
“沒有沒有!”林晚趕緊擺手,心裡卻嘀咕:滿意才怪。她眼珠一轉,突然拍了下手,笑得一臉“天真”,“爺爺,這婚約寫得挺好!”
沈老爺子挑眉:“哦?你想通了?”
“想通了一半!”林晚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您看啊,這買東西還得挑挑揀揀呢,嫁人這麼大的事,總得讓我‘考察考察’吧?”
“考察?”沈老爺子愣了,顯然沒聽過這說法。
沈廷洲也放下雜誌,皺著眉看她,眼神裡寫滿“莫名其妙”。
“就是……”林晚比劃著,“我得在沈家住段時間,看看沈公子的脾氣好不好,家裡的規矩我能不能適應,要是不合適……”
她拖長了調子,看著沈老爺子的眼睛,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不合適,總不能強買強賣吧?退貨還是得允許的嘛!”
“你這丫頭!”沈老爺子被她這“顛顛”的話逗笑了,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婚姻大事,哪能說退貨就退貨?”
“可強扭的瓜不甜呀!”林晚梗著脖子,故意裝作不懂事,“要是我跟沈公子天天吵架,惹您生氣,那不是辜負了我爺爺和您的交情嗎?倒不如先試試,合適了再成親,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