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老爺子書房出來,林晚一肚子火。老爺子居然讓她晚上陪沈廷洲去見客人,美其名曰“培養感情”,實則就是讓她當擺設,給沈家撐場麵。林晚心裡把這糟心的婚約罵了八百遍,正琢磨著怎麼找借口溜號,一抬眼就撞見了客廳裡的沈廷洲。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姿態慵懶地靠著椅背,修長的手指捏著個白瓷茶杯,杯沿沾著點水漬。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卻沒暖化他半分寒氣,側臉冷硬得像塊冰雕。
周圍的傭人都屏息凝神,連走路都踮著腳,偌大的客廳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林晚本想繞道走,可腳像被釘住了似的。她想起剛才在樓梯口的對視,想起他那冰冷的眼神,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突然湧了上來。
怕什麼?反正遲早要撕破臉,不如趁早說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故意踩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還特意把椅子腿蹭得地板發出“吱呀”聲。
沈廷洲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看見她。
“沈公子,”林晚率先開口,學著他的樣子端起茶杯,結果裡麵是空的,她尷尬地放下杯子,乾咳兩聲,“我覺得咱們得談談。”
沈廷洲這才慢悠悠地抬眼,目光掃過她,像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林小姐,我不會娶你。”
林晚被他這開門見山的直白噎了一下,隨即就笑了,拍著大腿說:“巧了!我也不想嫁你!”
她早就受夠了這莫名其妙的婚約,能和平解約最好不過。
沈廷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在他看來,這丫頭費儘心機住進沈家,不就是想攀高枝嗎?
“最好。”他放下茶杯,聲音冷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林晚,“既然不想嫁,就彆整天賴在沈家,更彆想用那紙婚約碰瓷沈家的錢。”
“你說什麼?”林晚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最恨彆人把她當成貪慕虛榮的人!在現代,她靠著自己的本事在大城市立足,從沒向誰低過頭,更彆說靠男人吃飯了!
“我賴在沈家?”林晚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茶幾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廷洲,你搞清楚!是你爺爺硬要我留下‘考察’的,我巴不得現在就卷鋪蓋走人!”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震得旁邊的花瓶都晃了晃:“還有,碰瓷你們沈家的錢?你以為我稀罕?就你們家那點錢,給我我還嫌紮手呢!”
客廳裡的傭人嚇得臉色發白,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誰不知道沈少爺脾氣差,這林小姐居然敢跟他拍桌子?
沈廷洲也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起一層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嫌紮手?那你揣著我爺爺給的零花錢,跑到夜市跟個修電器的小子廝混,又是為了什麼?”
林晚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知道她去夜市找阿輝了?
“我跟誰廝混關你什麼事?”她強裝鎮定,心裡卻有點發慌,“我花沈家的錢?我吃你家大米了還是用你家綢緞了?那是你爺爺自願給的,我可沒搶!”
“自願?”沈廷洲冷笑,“我爺爺是看在你爺爺的麵子上,你真以為是喜歡你這副上不了台麵的樣子?”
“我上不了台麵?”林晚被他這話徹底激怒了,她最討厭彆人拿原主的出身說事,“我是沒你有錢,沒你穿得光鮮,可我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穿著白西裝裝君子,一開口就一股子銅臭味!”
她越說越氣,索性豁出去了:“沈廷洲,你不就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嗎?行啊!咱們現在就去找你爺爺,把婚約撕了!誰要是反悔,誰就是孫子!”
“你!”沈廷洲的臉色終於變了,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冰,“你敢再說一遍?”
他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更沒人敢指著他的鼻子叫板。這丫頭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說,撕了婚約!”林晚也毫不示弱,仰著頭瞪他,眼睛裡冒著火,“你以為我願意跟你這冰塊綁在一起?要不是看在你爺爺年紀大了,我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