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叔走後,沈廷洲回了書房。桌上堆著林晚剛整理好的文書,是上周各產業的運營報告,她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注,重點一目了然,比之前秘書整理的版本清晰多了。
他隨手翻開一本,指尖劃過紙頁,突然頓住了。
在一份紡織廠生產報告的空白處,有幾行娟秀的小字,顯然是林晚隨手寫的:“染色工序和織布工序銜接太亂,若按‘前道中道後道’流程分工,每個環節設專人質檢,效率至少能提30。”
字跡旁邊還畫了個簡單的流程圖,箭頭清晰,一看就懂。
沈廷洲挑了挑眉,繼續往後翻。在一份與合作方的合同副本上,她又在頁邊寫著:“這個付款條款有坑!‘驗收合格後付款’沒寫明驗收標準,對方很可能故意刁難拖欠。”
下麵還畫了個小小的哭臉,像是在為這個漏洞發愁。
他越翻越心驚。幾乎每份文書的空白處,都有她的批注。有時是對成本控製的建議,有時是對流程優化的想法,甚至還有幾份廣告策劃案旁,她寫著“這廣告太老氣,年輕人不愛看”“不如搞個買一送一的活動,肯定火”。
這些話看似隨意,卻總能精準地戳中要害,比沈氏那些拿著高薪的顧問說得還透徹。
沈廷洲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想起第一次見林晚時,聽家裡的傭人說,這是個“怯懦又貪財的鄉下丫頭”,是爺爺為了衝喜硬塞給他的未婚妻。那時他信了,覺得這樣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沈家。
可現在想想,那些傳聞簡直可笑。
怯懦?會拿著鐵皮青蛙打趣他,會在他刁難時梗著脖子反駁,會在沈二叔麵前不卑不亢的人,哪裡怯懦?
貪財?她把自己的零花錢分給傭人,修東西隻象征性要幾毛錢“專利費”,看到合同漏洞會真心發愁,這樣的人,又哪裡貪財?
沈廷洲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林晚的樣子。
她蹲在地上修收音機,陽光照在她認真的側臉上,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她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手裡顛著鍋,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鼻尖沾著麵粉也不在意;她站在儲物間裡,叉著腰看著自己整理好的成果,笑得像隻偷到糖的狐狸。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鄉下丫頭”。她懂的東西,比他認識的許多名門閨秀都要多。她有想法,有本事,還帶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像株野地裡的向日葵,不管環境多差,都能朝著太陽使勁長。
沈廷洲想起爺爺說過的話:“林丫頭是個有福氣的,你彆被表麵迷惑了。”
以前他隻當是爺爺老糊塗了,現在才明白,爺爺比他看得清楚多了。
他拿起那份寫著“效率能提30”的報告,想起林晚之前在紡織廠提出的工序拆分建議。當時他沒太在意,現在結合這些批注再看,才發現她的想法環環相扣,根本不是隨口胡說。
沈廷洲突然站起身,拿著報告往外走。
“周管家,”他把報告遞給周管家,“按林小姐寫的這個流程,讓紡織廠試試。”
周管家愣了一下,看到報告上的批注,眼睛一亮:“哎,好!林小姐這法子看著就靠譜!”
沈廷洲沒說話,轉身往客廳走。林晚正坐在沙發上,拿著本管家手冊看得入神,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在跟什麼難題較勁。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亮:“你忙完了?”
沈廷洲“嗯”了一聲,在她旁邊坐下。
“這書好難啊,”林晚把手冊推到他麵前,指著上麵的禮儀規範,“吃飯要分三六九等,走路不能發出聲音,連笑都要抿著嘴,累不累啊?”
沈廷洲看著她皺成小老頭的眉頭,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不想學就不學。”
“那怎麼行?”林晚瞪他,“我可是要當‘合格管家’的人,不能被你看扁了。”
她拿起手冊,又埋頭看了起來,隻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沈廷洲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那點莫名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他突然很想告訴她,不用學這些沒用的禮儀。她不需要靠這些來證明自己,她那些隨手寫在紙上的想法,她修東西時的專注,她做新菜時的得意,早就比這些虛偽的規矩,更讓他刮目相看了。
“對了,”沈廷洲突然開口,“下周末去看星星,記得穿件厚外套。”
林晚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真去啊?”
“說了帶你去,就不會食言。”沈廷洲彆過臉,耳根悄悄泛紅,“山上冷。”
林晚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低下頭,假裝看書,嘴角卻咧得像個傻子。
原來他沒忘。
沈廷洲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個不一樣的“鄉下丫頭”,好像……越來越讓他在意了。
他拿起桌上的財經報紙,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林晚看到星空時,會不會像個孩子一樣歡呼雀躍。
或許,這次去看星星,不止是帶她長見識。
也是想……再靠近她一點。
客廳裡的陽光正好,照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林晚低頭看著手冊,沈廷洲假裝看報紙,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像春天悄悄探出頭的嫩芽,帶著無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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