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的壽宴後,沈家上下都開始忙著籌備訂婚的事。周管家拿著喜帖樣本過來讓林晚看時,她盯著那紅底燙金的“囍”字,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還有半個月,她就要和沈廷洲訂婚了。
這個認知像塊石頭投入心湖,漾開圈圈漣漪。林晚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鏡子發呆。鏡中的女孩眉眼彎彎,臉頰透著健康的粉色,早已不是剛來時那個怯生生的模樣。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有多亂。
她想起第一次見沈廷洲時,他眼裡的冷漠和疏離;想起他為了阻止她見阿輝,故意讓她去工廠對賬;想起他在宴會上維護她,對蘇曼麗說“她是我的人”;想起他笨手笨腳煮的那碗薑湯,辛辣的味道裡藏著笨拙的關心……
這些畫麵像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裡閃過,每一個都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冷冰冰的冰山,在她心裡占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什麼時候開始,她看到他和蘇曼麗說話會吃醋,聽到他維護自己會心動,甚至開始期待這場始於祖輩約定的訂婚?
林晚捂住發燙的臉頰,心裡亂成一團麻。她當初答應留下來,不過是為了遵守對爺爺的承諾,可現在……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變了質。
“在想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嚇了林晚一跳。她回頭,看到沈廷洲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件疊好的外套,不知來了多久。
“沒、沒什麼。”林晚趕緊彆過臉,不敢看他,“你怎麼來了?”
“周管家說你一下午沒出門。”沈廷洲走進來,把外套放在床上,“訂婚的喜帖,你看看有沒有什麼要改的。”
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張喜帖樣本,遞到她麵前。
林晚接過喜帖,指尖觸碰到他的,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她低著頭,看著上麵並排寫著的“沈廷洲”和“林晚”兩個名字,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都、都可以。”她的聲音有點小,不敢抬頭看他。
沈廷洲卻沒走,隻是站在她麵前,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房間裡很安靜,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氣氛有些微妙。
“你在怕什麼?”沈廷洲突然開口,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晚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我沒有怕。”
“那你在躲什麼?”沈廷洲步步緊逼,“從周管家說起訂婚的事開始,你就一直在躲我。”
他的目光太銳利,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林晚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我沒有躲你,我隻是……”
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意。
沈廷洲卻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熱,力道卻不重,帶著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隻是什麼?”他看著她的眼睛,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緊張,有擔憂,還有一絲深藏的偏執,“隻是不想訂婚了?想跑?”
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被他說中了心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我沒有……”
“林晚。”沈廷洲打斷她,語氣低沉而認真,“看著我。”
林晚被迫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沒有了平時的冰冷,隻有滿滿的占有欲,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彆想跑。”他一字一句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這場婚,你訂也得訂,不訂也得訂。”
他的話很霸道,甚至有點不講理,可林晚卻從裡麵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像個怕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孩子。
林晚的心裡突然就平靜了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猶豫和不安,在他這句話麵前,好像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看著他眼底的偏執,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