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的氣氛像結了冰。
沈廷洲沒出現，想來是又去了公司。沈父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地喝著粥，勺子碰到碗沿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聽得人心裡發緊。
林晚捏著筷子，幾次想開口，都被周管家用眼色製止了。可看著沈父那副認定沈廷洲有錯的樣子，她實在忍不住——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父子倆就這樣一直僵下去。
“叔叔，”林晚放下筷子，鼓起勇氣開口，“關於廷洲的事，我覺得……”
“你一個女孩子家，懂什麼？”沈父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冷冷地打斷了她，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公司裡的事，不是你該摻和的。”
“可那些證據是假的啊！”林晚急了，聲音也拔高了些，“廷洲不是那樣的人，他絕不會挪用公款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假的？”沈父冷笑一聲，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粥都濺出來了幾滴，“轉賬記錄、簽名、身份證號，樣樣都有，你說假的就是假的？我看你是被他迷昏了頭，一點腦子都沒有！”
“我沒有！”林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氣又急，“我看過項目資料，那些轉賬的時間點根本對不上，明顯是有人事後偽造的！叔叔，您就不能冷靜下來，好好查一查嗎？”
“查？怎麼查？”沈父的火氣更大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現在證據確鑿，全公司都等著看沈家的笑話！你讓我怎麼查？查出來是我兒子監守自盜，讓沈家徹底抬不起頭嗎？”
“不是的！”林晚眼眶都紅了，“隻要我們找到真正的證據，就能還廷洲清白！叔叔，您是他的父親啊，您怎麼能不相信他呢？”
“相信？”沈父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神裡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我以前就是太相信他了！覺得他穩重、有能力，把公司交給他放心！現在看來，我真是錯得離譜！”
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裡帶著點陰沉沉的猜測：“說不定……他早就對我這個位置虎視眈眈了，想用這筆錢拉攏人心，逼我退位呢？”
“您怎麼能這麼想！”林晚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氣得渾身發抖，“廷洲對您那麼尊敬，對公司那麼上心，您怎麼能把他想成這樣的人？這根本就是汙蔑！”
她從未想過，沈父對沈廷洲的懷疑竟然這麼深，甚至能說出“逼宮”這種話來。這哪裡是父親對兒子的態度，分明是把他當成了敵人！
“汙蔑？”沈父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她，“我看你是當局者迷！一個鄉下丫頭，攀上沈家就想插手公司的事，我告訴你，沒門！”
“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梗著脖子反駁，“我是不想看到你們父子反目，不想看到有人趁機搞垮沈家！叔叔，您清醒一點好不好？真正有問題的人是二叔啊！他最近的舉動那麼反常，您就一點都沒察覺嗎？”
提到沈二叔，沈父的眼神閃了一下，卻很快被強硬取代：“胡說八道！你二叔在公司待了這麼多年，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看你就是想幫沈廷洲脫罪，故意往他身上潑臟水！”
“我沒有！”林晚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可無論她說什麼，沈父都油鹽不進，反而覺得她是在胡攪蠻纏。
這種無力感比被人指著鼻子罵還要難受。她像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明明看到了外麵的真相，卻怎麼也飛不出去，隻能眼睜睜看著事情往壞的方向發展。
“夠了！”沈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廢話！安分守己地準備你的訂婚宴，再敢插手公司的事，就彆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甩袖而去，留下林晚一個人僵在椅子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周管家趕緊遞上紙巾，歎了口氣：“林小姐，您彆往心裡去，老爺他……也是被氣糊塗了。”
“他怎麼能這麼固執……”林晚哽咽著說，心裡又酸又澀，“那是他的親兒子啊，他怎麼就不能多信他一點呢？”
周管家搖搖頭，沒說話。他在沈家待了這麼多年，太了解沈父的脾氣了。固執、好麵子，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次沈廷洲被爆出挪用公款，不僅打了公司的臉，更打了他這個當父親的臉，他心裡的火氣和失望，怕是一時半會兒消不了。
林晚擦乾眼淚，心裡卻憋著一股勁。沈父不信沒關係，她信！沈廷洲現在肯定很難受，她不能再讓他失望了。
“周叔，”林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透著一股倔勁，“您知道監察部把那些‘證據’存放在哪裡嗎？我想再去看看。”
周管家嚇了一跳：“林小姐，您可彆亂來！老爺剛發了火……”
“我不亂來。”林晚搖搖頭，語氣堅定，“我就是想再仔細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被忽略的線索。廷洲現在被停了職，我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
看著她眼裡的執拗，周管家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勸不住了。這丫頭看著軟乎乎的，骨子裡卻比誰都倔強。
“監察部的王主任是老爺的老部下，不好說話。”周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不過負責整理文件的小李，以前受過少爺的恩惠，或許……”
“我知道了，謝謝您周叔。”林晚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我這就去公司一趟。”
她得快點，再快點。
她要找到證據，不僅是為了還沈廷洲一個清白，更是為了敲醒沈父那顆被固執和偏見蒙蔽的心。
走到門口時，林晚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廳，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暖不了那片冰冷的角落。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包。
沈廷洲，你等著，我一定會幫你的。
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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