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叔氣衝衝地走後,書房裡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刺鼻的古龍水味,混雜著沒喝完的茶水氣,讓人心裡發悶。
林晚看著桌上那份被沈廷洲推到一邊的“和解方案”,又看了看沈廷洲緊繃的側臉,猶豫著要不要把文件收起來。剛才沈二叔那副急吼吼的樣子,總讓她覺得這文件裡藏著什麼貓膩。
“彆看了,沒用。”沈廷洲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淡淡的,“他就是想騙我在上麵簽字,好名正言順地拿走決策權。”
“可他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式?”林晚拿起文件翻了翻,上麵的條款寫得冠冕堂皇,字裡行間卻都是陷阱,“直接搶不是更省事?”
“他要的不是項目,是名聲。”沈廷洲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踩著我上位,再把項目做起來,到時候公司上下都會覺得他比我強,他才能徹底站穩腳跟。”
林晚聽得心裡發寒。原來人心可以複雜到這種地步,明明是一家人,卻算計得如此透徹。
她把文件合上,剛想放進抽屜,指尖卻突然頓住了。
文件的右下角有一道很不自然的折痕,不是正常翻閱時會出現的弧度,倒像是被人刻意捏住邊角反複彎折過,邊緣都有點發毛了。更奇怪的是,折痕內側隱約能看到一點淺灰色的印記,像是沾了什麼粉末。
林晚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想起以前在工廠上班時,同事教過她怎麼看文件有沒有被動過手腳——正常折疊的紙張,折痕是平滑的,邊緣也不會有多餘的印記。隻有被人用特殊方式處理過,比如用膠水粘過再撕開,才會留下這種毛邊和印記。
難道這文件被動過手腳?
“怎麼了?”沈廷洲注意到她的異樣,湊過來看了一眼,“有問題?”
“你看這裡。”林晚指著那道折痕,“這折痕不對勁,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沈廷洲的眉頭皺了起來,拿起文件仔細檢查。他的指尖劃過那道折痕,又撚了撚邊緣的毛邊,放在鼻尖聞了聞,眼神漸漸沉了下去。
“有膠水的味道。”他低聲說,“很淡,但確實有。”
林晚的心咯噔一下:“他為什麼要在文件上塗膠水?”
沈廷洲沒說話,隻是把文件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附近停住了。那裡的紙張比其他地方稍微厚了一點,對著光看,能隱約看到一層透明的薄膜。
“他想讓我在這上麵簽字。”沈廷洲的聲音冷得像冰,“這薄膜上應該塗了特殊的藥水,隻要我的簽名落在上麵,他就能用技術手段把簽名拓印到其他文件上。”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歹毒了!如果沈廷洲真的簽了字,豈不是等於給了沈二叔一把隨時能刺向他的刀?
“太過分了!”林晚氣得臉都紅了,“他怎麼能這麼陰險!”
沈廷洲把文件扔回桌上,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剛才差點就因為憤怒拿起筆,幸好林晚發現了不對勁。沈二叔這步棋,走得真是又狠又毒。
“看來,他是真的急了。”沈廷洲冷笑一聲,“急著把我徹底踩死。”
林晚看著那份文件,突然想起什麼,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自己的帆布包裡:“這文件不能留在這裡,我得藏起來。”
“你想乾嘛?”沈廷洲挑眉。
“當然是查清楚啊!”林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偵探,“他在文件上動手腳,肯定不止這一份。說不定其他文件上也有,我得找找看有沒有更多線索。”
沈廷洲看著她那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心裡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丫頭平時看著顛顛的,關鍵時刻倒是比誰都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