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叔派來的人翻牆時，帶倒了牆角的夜來香。
林晚在房間裡聽得真切，指尖卻依舊穩穩地係著布袋。加密賬本被她仔細裹進防水油布，塞進沈廷洲送的那個雪鬆木畫筒裡——這是他們早就想好的計策，故意在書房留了本假賬本，真的早就轉移到了畫室。
“來了。”她對著微型耳機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慌亂。
耳機那頭傳來沈廷洲低沉的回應：“按計劃來。”
林晚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假賬本往懷裡一塞，故意撞翻了椅子。“哐當”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緊接著是她驚慌失措的喊聲：“誰？！”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黑影像狸貓似的竄進書房，手裡還攥著閃著寒光的匕首。林晚“嚇得”後退兩步，撞到書架，假賬本從懷裡滑落，正好掉在黑影腳邊。
“在那！”其中一個黑影低喝，彎腰去撿賬本。
就在這時，書房的燈突然亮了。沈廷洲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四個保鏢，個個麵色冷峻，手裡的電棍滋滋作響。
“抓住他們！”沈廷洲的聲音帶著怒意，眼神卻在掠過林晚時微微一沉——她剛才後退時撞到了書架尖角，額角已經泛起紅痕。
黑影見狀不妙，抓起地上的假賬本就想跳窗。可窗戶早就被從外麵鎖死，玻璃上貼著的防爆膜讓他們的拳頭砸上去隻留個白印。
“媽的，中計了！”另一個黑影反應過來，揮著匕首就往沈廷洲衝去，卻被保鏢用電棍狠狠砸在手腕上，匕首“當啷”落地。
不過半分鐘，兩個黑影就被按在了地上，嘴裡還在咒罵。沈廷洲走過去，一腳踩在掉在地上的假賬本上，眼神冷得像冰：“沈二叔派你們來的？”
黑影梗著脖子不說話，卻在看到沈廷洲掏出手機錄像時，眼神明顯慌了。
林晚捂著額角走過來，故意踉蹌了一下，正好撞進沈廷洲懷裡。他順勢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安撫的力量。
“賬本……賬本沒被搶走吧？”她“驚魂未定”地問，眼眶紅紅的，演技逼真得讓沈廷洲都差點信了。
“沒事。”沈廷洲的聲音放柔了些，扶著她站好，眼神卻掃向被踩爛的假賬本，“他們拿的是假的。”
林晚這才“鬆了口氣”，卻在低頭時飛快地和他交換了個眼神——魚兒上鉤了。
黑影被保鏢拖下去時，還在掙紮著喊：“沈總，我們隻是求財！放了我們，我們告訴你誰是主使！”
沈廷洲沒理他們，轉身看向林晚的額角，眉頭緊鎖：“撞疼了？”
“有點。”林晚吸了吸鼻子，眼底的驚慌漸漸褪去，隻剩下狡黠的笑意，“不過值了，看他們那樣子，肯定會回去報信。”
沈廷洲無奈地搖搖頭，拿起醫藥箱裡的碘伏，棉簽輕輕擦過她的額角：“下次彆這麼冒險。”
“知道啦。”林晚乖乖點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出戲演得值。剛才他下意識護著她的動作，不像是裝的。
畫室在老宅的東院，平時很少有人去。沈廷洲推開畫室門時，鬆節油的氣味撲麵而來，畫架上還擺著他沒畫完的風景寫生。
他走到最裡麵的儲藏櫃前，輸入密碼打開，雪鬆木畫筒就躺在裡麵，旁邊還放著個微型錄音設備——這是他們準備用來錄沈二叔親口承認罪證的。
“賬本沒事。”林晚拿起畫筒，搖了搖，裡麵傳來紙張摩擦的輕響。
“沈二叔肯定會親自來。”沈廷洲看著窗外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他知道假賬本被我們識破，肯定會狗急跳牆，今晚就是最好的機會。”
林晚點點頭，從包裡拿出個小小的信號器：“我在畫筒裡裝了這個，隻要他碰賬本，安保室就會報警。”
沈廷洲看著她手裡的信號器，突然覺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心裡藏著的計謀比他還多。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得像吃飯喝水：“越來越機靈了。”
林晚的臉頰有點發燙，轉身去檢查畫室的監控設備：“彆誇我，我會驕傲的。”
畫室的角落裡藏著四個針孔攝像頭，能拍到每個角落。沈廷洲調試好設備，畫麵清晰地傳到書房的電腦上，連儲藏櫃的密碼鎖都拍得一清二楚。
“就等他來了。”他靠在畫架上，看著林晚在房間裡忙碌的身影，月光透過天窗照在她身上，像罩了層銀紗。
林晚把畫筒放回儲藏櫃，故意沒關嚴櫃門，露出個小小的角。做完這一切，她走到沈廷洲身邊，看著監控屏幕上空蕩蕩的走廊：“你說他會帶幾個人來？”
“最多兩個。”沈廷洲很了解沈二叔的性子，多疑又自負，這種偷雞摸狗的事肯定不會聲張，“他以為我們還在書房處理那兩個小嘍囉，正好給我們機會。”
兩人並肩靠在畫架上，畫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鬆節油的氣味裡混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是林晚身上的味道，意外地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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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緊張。”林晚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畫架的木紋。
“彆怕。”沈廷洲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有我在。”
這句話他說了很多次，可每次聽，林晚心裡都會泛起暖意。她點點頭，不再說話，隻是看著監控屏幕，等待著獵物落網。
淩晨一點，走廊裡終於出現了個熟悉的身影。沈二叔穿著黑色風衣，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身後跟著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路悄無聲息，一看就是老手。
“來了。”沈廷洲的聲音壓低，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監控裡，沈二叔用鐵絲撬開畫室的門，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他徑直走向儲藏櫃，看到沒關嚴的櫃門時，嘴角露出抹得意的笑。
“就是這個。”他低聲對身後的人說，伸手去拿畫筒。
就在他指尖碰到畫筒的瞬間，儲藏櫃突然發出“嘀嘀”的警報聲，不大，卻在寂靜的畫室裡格外刺耳。
沈二叔臉色驟變：“不好，有詐！”
他抓起畫筒就想跑，可畫室的門已經被從外麵鎖死。沈廷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冰冷的笑意：“二叔，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了。”
林晚看著監控裡沈二叔驚慌失措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要落地了。
狗急了會跳牆，可牆的另一邊，早就等著收網的人了。
這場跨越十年的恩怨，終於要迎來最後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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