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的甜香還沒散儘，沈廷洲就把林晚堵在了月亮門後。
傍晚的霞光透過雕花木窗斜斜切進來，在青石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晚手裡還攥著塊沒吃完的桂花糕，糯米的黏甜在舌尖化開，抬頭就撞進沈廷洲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他像是等了很久，襯衫領口微敞著，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發有些淩亂，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這副模樣和他平時冷靜自持的樣子判若兩人，倒像是個怕被拒絕的毛頭小子。
“有事？”林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了冰涼的門柱上。
沈廷洲卻往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到隻剩半臂。他身上的雪鬆味混著淡淡的桂花甜，像張溫柔的網，把她整個人罩了進去。
“林晚。”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幾分，帶著種孤注一擲的認真，“我們談談。”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在地上。這些天沈老爺子有意無意的撮合，沈廷洲越來越明顯的照顧，她不是沒察覺，隻是不敢深想。畢竟他們之間隔著太多——十年的恩怨，沈家的虧欠，還有她自己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膽怯。
“談、談什麼？”她的聲音有點發飄，眼神慌亂地往彆處瞟，不敢看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談我們。”沈廷洲的目光牢牢鎖住她，像獵人盯著獵物，帶著不容逃脫的偏執，“從倉庫找到賬本那天起，你就該知道，你跑不掉了。”
林晚的臉“唰”地紅了。她當然記得那天，閣樓漏下的月光，他掌心的溫度，還有賬本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真相……那些交織著恐懼和依賴的瞬間，像藤蔓一樣在心底悄悄蔓延，早已纏得密不可分。
“我……”她想辯解，說他們之間隻是盟友，是被命運捆在一起的戰友，可話到嘴邊，卻被他眼裡的緊張堵了回去。
沈廷洲像是怕她跑掉，突然伸手按住了她身後的門柱，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他的呼吸就在耳邊，溫熱地拂過她的耳廓，帶著讓人戰栗的癢。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沈家欠你的，我用一輩子來還。過去的恩怨，我們一起麵對。但林晚，彆因為這些就推開我，行不行？”
夕陽的金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讓他眼底的偏執顯得格外動人。這哪裡還是那個在股東大會上殺伐果斷的沈總？分明是個把所有脆弱都攤開的普通人。
“試著和我相處，”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就當給我個機會，也給你自己個機會。彆想跑了，好不好？”
最後那句“好不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懇求，尾音微微發顫。
林晚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想起股東大會那天，他擋在自己身前時的決絕；想起他胳膊被抓傷時，第一時間擔心她有沒有被嚇到；想起他明明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要裝作鎮定地給她剝橘子……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裡回放。
心裡那點殘存的猶豫，突然就被一種暖暖的情緒取代了。
她看著沈廷洲緊抿的嘴唇，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那雙寫滿“彆拒絕我”的眼睛，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來得猝不及防，沈廷洲愣住了，眼裡的緊張瞬間變成了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話。
“你笑什麼？”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點委屈，“我在說正經的。”
“我知道你說正經的。”林晚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拂去他肩頭沾著的桂花花瓣，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皮膚，看到他瞬間繃緊的身體，笑意更深了，“沈廷洲，你緊張什麼？”
沈廷洲的臉“騰”地紅了，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少年，眼神慌亂地移開，卻又很快轉回來，固執地盯著她：“我沒緊張。”
“哦？”林晚故意拖長了調子，學著他剛才的樣子逼近半步，仰頭看著他的眼睛，“那你手抖什麼？”
沈廷洲的指尖確實在抖，被她這麼一問，抖得更厲害了。他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認真：“彆轉移話題。給我個準話，行不行？”
他的掌心滾燙，燙得林晚的手腕都在發燙。她看著他眼裡的執拗，看著夕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的金邊，心裡那點最後的猶豫，終於煙消雲散。
“沈廷洲，”她收住笑，眼神清亮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誰說我要跑了？”
沈廷洲猛地抬頭，眼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像突然被點亮的星空：“你……”
“相處就相處唄。”林晚故意說得輕描淡寫，耳根卻紅得能滴出血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脾氣不好，還記仇，你要是……”
話沒說完，就被沈廷洲一把拉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寬，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雪鬆味和桂花甜交織在一起，把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不跑就好……不跑就好……”
林晚的臉貼在他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咚咚”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震得她心口都在發顫。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腰。
夕陽穿過月亮門，把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幅被時光定格的畫。
院子裡的桂花還在落，細小的花瓣飄落在他們發間、肩頭，帶著甜絲絲的香。
林晚埋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或許不用等很久，那些曾經的恩怨和傷痛，真的能被眼前這份溫暖，慢慢撫平。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最甜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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