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手指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輕輕按在了箱蓋中央——那裡有一個微微凹陷的區域,材質似乎與周圍略有不同,更接近某種純淨的光學晶體。就在他掌心與之接觸的刹那,箱子表麵那些流淌的數據紋路仿佛受到了召喚,瞬間加速,並朝著他掌心下方彙聚。一絲柔和的、帶著他自身靈力特有氣息的流光,不受控製般自他掌心勞宮穴溢出,並非被抽取,更像是與箱體產生了某種共鳴,溫柔地滲入那片晶體區域。
“哢噠……”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精密鐘表內部齒輪咬合般的機械傳動聲,從箱子內部傳來,清脆得在這寂靜的火山口內部顯得格外清晰。緊接著,嚴絲合縫的箱蓋,沒有任何阻澀,仿佛被一雙無形而優雅的手操縱著,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平滑展開,沒有帶起一絲氣流。柔和純淨的白色光芒,並不刺眼,如同月華凝結成的薄霧,自箱內緩緩彌漫開來,驅散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昏暗,甚至將地麵灰黑的火山灰都映照得泛出柔和的銀白。李飛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胸腔的起伏都在這一刻凝滯。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最精密的探針,穿透那層柔和的光暈,向箱內深處投去——
首先撞入視野的,並非預想中的神器光華、秘籍古卷,亦或任何帶有威脅性能量波動的物體,而是一團……潔白如初冬第一場新雪、柔軟蓬鬆得仿佛雲端擷下的夢的絨毛。那團毛茸茸的、小小的存在,正蜷縮在鋪著深紫色天鵝絨內襯的箱底,那絨布光滑如鏡,更襯得那團潔白有種驚心動魄的純淨。它隨著極其細微、卻規律的生命節奏,身體正微微地、一起一伏,每一次輕微的起伏,都讓那身雪白的絨毛如微風下的蒲公英般輕輕顫動,顯然正沉浸在沉沉的睡夢中。它太小了,小到當它如此蜷縮時,僅僅隻比成年男子完全攤開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圓滾滾的一團,邊緣被柔和的光線勾勒出一圈茸茸的光暈,看起來不像生物,倒更像一顆被人精心收藏的、毛茸茸的雪球,或者一小團凝聚的月光,純粹,無辜,毫無防備。
李飛的心臟,就在這一瞥之間,仿佛被一種無形卻沛然莫禦的力量,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擊中”了。那感覺並非疼痛,而是一種瞬間的失重,一種堅冰被暖流猝不及防融化的裂隙感。他經曆過無數屍山血海的殘酷戰場,見識過體型如山嶽、吐息如風暴的恐怖魔獸,遭遇過形態詭異、能力莫測的深淵生物,甚至與那些將自身意誌錘煉得如同法則的古老存在對峙過。他早已習慣在血腥、猙獰、狂暴與詭譎中保持道心的冷硬與絕對的清醒。然而,此刻撲麵而來的,卻是一種剝離了所有力量、所有威脅、所有複雜性的,純粹到極致的……可愛。那是一種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生命最初形態般的柔軟與寧靜,一種幾乎能喚醒靈魂深處最原始保護欲的脆弱美感。
這極致的、意外的“柔軟”,與他此刻身處燃燒煉獄的剛硬環境,與他剛剛經曆生死搏殺的緊繃心弦,與他早已被磨練得堅如玄鐵、冷若冰霜的道心,形成了荒謬到極點的、卻無比尖銳的對比。就在這一瞬間,那橫亙在他靈魂與外界之間的、由無數戰鬥與生死鑄就的冰冷心防,竟不受控製地、難以察覺地……軟化了一道細微的裂隙。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甚至可能不願承認的愕然與無措,悄然掠過他深潭般的眼底。他看得分明,那箱中安然沉睡的小小生命,的的確確,是一隻貓。一隻小得不可思議、仿佛用力呼吸都會驚散的,通體純白無瑕、沒有絲毫雜色,宛如用最上等的羊脂玉與初雪雕琢而成的貓咪。那短小的四肢,圓潤的臉龐,緊閉的眼線,以及即便在沉睡中仍微微抖動的、銀針般的纖細胡須,無一不在昭示著它具體而微妙的品種特征。——一隻米努特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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