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雲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腦袋,蛇瞳裡的新奇漸漸濃了些,先前那點因陌生而起的拘謹,在尋寶鼠怯生生的姿態裡悄然化開。她再次動了動尾尖,這一次沒敢貿然觸碰,隻在尋寶鼠麵前輕輕晃了晃,靈識裡飄出一縷溫和的波動,軟乎乎的,像極了孩童初見玩伴時,笨拙又真誠的招呼。尋寶鼠似乎精準捕捉到了這份善意,圓溜溜的黑眼睛從毛茸茸的絨毛裡探出來,與她的蛇瞳對視了轉瞬,又飛快地垂落,小身子卻悄悄往前挪了挪,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輕輕碰了碰她覆著細碎銀鱗的尾尖。
指尖與冰涼滑潤的尾鱗相觸的瞬間,一絲溫熱的觸感順著尾尖漫進敖雲曦心底,讓她緊繃的蛇身不自覺軟了幾分,心底莫名泛起一陣柔軟。她忽然想起自己初遇鄭克洪時,也是這般縮著身子、怯懦不安,連靈識都不敢輕易外放,是主人始終護在她身旁,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才讓她慢慢褪去惶恐,有了如今的底氣。這般想來,她看向尋寶鼠的目光裡又多了幾分疼惜與接納——或許,正如主人所說,眼前這小小的、怯生生的尋寶鼠,真能在日後風雨兼程的修行路上,與自己相互扶持、彼此照應。
鄭克洪將二人這細微的互動儘收眼底,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眼底暖意更甚。他抬手輕揮,淡青色的隔音結界便緩緩消散,前院村民的交談聲、兵器碰撞的輕響隱約傳來,提醒著他們眼下還有抵禦滿清八旗的緊要之事。“我先去前院看看老村長的部署,你們二人在此熟悉片刻,莫要胡鬨。”說罷,他輕輕拍了拍肩頭扒著布料的尋寶鼠,又深深看了一眼盤在地上、正用尾尖輕輕撥弄尋寶鼠絨毛的敖雲曦,才轉身往角門走去,腳步輕快,顯然對二人的相處放下了心。
後院裡,隻剩下敖雲曦與尋寶鼠兩隻靈獸。沒了鄭克洪在側,尋寶鼠漸漸放開了些,小心翼翼地從鄭克洪方才站立的石階上爬下來,小短腿邁得飛快,湊到敖雲曦的蛇身旁,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她銀鱗上的清冽氣息,時不時發出細碎又軟糯的“吱吱”聲,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討好。敖雲曦盤著身子,緩緩垂下脖頸,低頭看著腳邊這小小的身影,靈識裡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輕聲傳音:“往後,便一同跟著主人吧。等我修為突破金丹,幻化人形,定護著你,不讓旁人欺負你。”
尋寶鼠似是聽懂了她的話,連忙使勁點了點小腦袋,小爪子緊緊扒著她的銀鱗,小身子輕輕蹭了蹭,模樣乖巧又黏人。敖雲曦看著它這副模樣,心底的歡喜再次翻湧起來——不僅有主人傾力相助,能離金丹之境、五爪金龍的夢想更近一步,往後還有這樣一個小小的夥伴隨行,不再是孤身一人。或許,這場布滿荊棘的修行之路,並不會如她從前設想的那般孤單難行。隻是歡喜之餘,一想到主人即將去往陌南鎮,想到自己要留下與村民們抵禦滿清八旗的凶險,想到未知的戰事與遲遲未到的金丹之境,她的蛇身又悄悄繃緊了幾分,蛇瞳裡閃過一絲不容動搖的堅定:無論未來多艱難,無論前路多坎坷,自己都要守好村落、等主人歸來,更要拚儘全力修煉,褪去凡鱗,終有一日成就五爪金龍,不辜負主人的期許。
約莫兩刻鐘的光景,祠堂前院的喧囂漸漸平息,老村長已然將防禦布防、後勤籌備等所有事宜安排妥當,村民們或是扛著兵器前往村落外圍駐守,或是提著竹籃籌備糧草、草藥,各司其職,雖有憂色,卻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鄭克洪折返後院時,便見敖雲曦正盤著身子,讓尋寶鼠趴在自己的銀鱗上,用尾尖輕輕護著它,模樣溫順又細心。他眼底掠過一絲暖意,神識一動,輕聲道:“該走了。”敖雲曦聞言,輕輕抖了抖蛇身,尋寶鼠便乖巧地跳下來,順著鄭克洪的衣擺爬進了乾坤袋,隻留一雙黑眼睛在袋口眨了眨,似是在與敖雲曦道彆。
隨後,鄭克洪與敖雲曦一同出現在祠堂前院,老村長正領著幾位年長的村民清點兵器,見二人前來,連忙迎了上來。鄭克洪目光掃過院中肅立的村民,他們臉上雖刻著對滿清八旗的忌憚,卻也藏著守護家園的決絕,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穩又鄭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有事要離開村子一段時間,去往陌南鎮處理些事務,等我忙完,定會儘快回來。敖雲曦會留下來,與大家一同抵禦滿清八旗的士兵,這點,你們不必擔心。往後這段時日,抵禦滿清的威脅、保衛村子的安全,便要勞煩各位齊心協力,守好咱們的家園。”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靜,隨即有修習古武的青年上前一步,朗聲道:“鄭公子放心!我等定當死守村落,與敖姑娘同心協力,絕不讓滿清韃子踏入半步!”其餘村民也紛紛附和,聲音雖不似青年那般洪亮,卻字字堅定,先前的惶恐被一股凝聚的信念取代。敖雲曦盤在鄭克洪身側,聽著村民們的誓言,感受著他們身上那股雖平凡卻熾熱的守護之力,心底既有動容,又有幾分沉甸甸的責任感——主人將村落托付給她,她便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哪怕沒有主人在側,哪怕要直麵滿清八旗的刀鋒,她也要拚儘全力守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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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抬眼看向鄭克洪,蛇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靈識裡輕輕傳去一縷波動:“主人,你安心去陌南鎮,村落有我,定不會讓你失望。我會守好大家,也會好好修煉,等你回來時,定讓你看到不一樣的我。”鄭克洪感受到她的心意,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泛著微光的銀鱗上,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蛇首,語氣帶著幾分叮囑與期許:“我信你。萬事小心,切勿逞強,若遇緊急情況,便捏碎這個傳信玉符,我會立刻趕到這裡。”鄭克洪順手將自己的傳信玉符交給敖雲曦!
敖雲曦接過傳信玉符,重重頷首,將這份叮囑刻在心底,蛇身微微繃緊,似是在給自己打氣。鄭克洪再無牽掛,深深看了一眼這座承載著希望與堅守的村落,又看了看身側愈發堅定的敖雲曦,沉聲道:“我走了。”話音落,他足尖一點,身形便掠出祠堂大門,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儘頭。
鄭克洪離去後,敖雲曦緩緩抬起蛇首,目光掃過院中肅立的村民,蛇瞳裡沒了先前的怯懦與依賴,多了幾分沉穩與堅定。老村長走上前來,對著敖雲曦微微躬身:“仙獸大人,鄭公子已然離去,往後村落的防禦,便要多勞煩您了。”敖雲曦輕輕點頭,靈識傳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大家不必多禮,守護村落,亦是我分內之事。老村長已然安排好各項事宜,還請各位恪守其職,各司其責,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定能守住家園,等主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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